第22章 掀桌子

第22章 掀桌子黑瞎子跟在她身后，走到车边，吹了一声口哨。

“什么时候安排的？”

“进沙漠之前。”无念拉开车门，“你以为真就我们四个人进来的？”

黑瞎子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站在几步外，看著那些人和车，面色平静，但脚步慢了一拍。无念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小哥，上车。”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穿冲锋衣的人，最终走了过去。黑瞎子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坐进了副驾。

三辆车发动，驶上公路，往东开去。吴邪站在公路边，看著尾灯越来越远，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他揉了揉，再抬头时，车已经不见了。

无念坐在后座，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处。我到了。对，三个人。东西我带著。好，明天见。”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黑瞎子从副驾回头看她，没问去哪儿。张起灵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看著窗外掠过的戈壁，手指轻轻叩著膝盖。

车开了整整两天。中间换了一次车，又换了一次。最后一天晚上，车开进了北京。

目的地是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在西城区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便装但站姿极其标准的人在等著。无念下车，和他们握了手，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冲黑瞎子和张起灵扬了扬下巴。

“进来。”

三个人进了楼。楼里很安静，走廊很长，灯是白的，照得人无所遁形。无念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有穿制服的，也有穿便装的。桌上摊著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那份的标题写著“九门及汪家相关案件汇总”。

无念在桌子一头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硬碟，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了。”她的声音很平，“汪家的组织架构、人员名单、资金流向、海外据点。九门各家的违规操作、走私记录、盗掘证据。还有我这几年在海外收集的所有材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被无念叫做“周处”的中年男人拿起硬碟，看了看，又放下。

“吴念同志。你确定？”

“确定。”无念靠在椅背上，腿翘起来，“我查了这么多年，收了这么多证据，不是为了跟他们玩猫鼠游戏的。九门也好，汪家也好，都该结束了。”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

“我掀桌子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事情进展得比无念预想的还快。国家安全部门早就注意到了九门和汪家的活动，只是一直没有足够完整的证据链和合适的机会。无念提供的材料，包括汪家海外据点的精确位置、九门各家走私渠道的完整账目、以及西王母宫和长白山青铜门相关活动的全部记录，让整个案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立案到收网的流程。

九门的人一个接一个被带走。有的在家里，有的在铺子里，有的在饭局上。吴三省从西王母宫回来后没几天就被控制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枚铜扣交给来人，然后伸出了手。陈文锦和解连环同一天被带走，两人在不同的城市，几乎同一时间落网。

吴邪是在北京被带走的。他的问题比九门其他人轻，主要是参与了几次未经批准的考古活动，以及在明知文物来源不合法的情况下协助运输。他被判了三年。宣判那天，无念没有去旁听。

黑瞎子和张起灵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他们身上都有旧案，但无念提交的材料中详细说明了他们的特殊情况，张起灵与青铜门的关联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黑瞎子的大部分行动属于雇佣性质而非主动犯罪。经过数月的审查和评估，两人最终被认定为“受九门及汪家犯罪集团利用的受害者”，不予起诉。

不但如此，有关部门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选择。

“你们的本事，在外面浪费了。”周处把两份文件放在他们面前，“国家需要修复一批出土文物，有些墓室情况复杂，考古队下去需要专业安保。你们要是愿意，可以以特聘技术人员的身份参与。有编制，有工资，有五险一金。”

黑瞎子看著那份文件，笑了半天。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拿起笔，签了。

黑瞎子签完字，转头问无念：“你呢？”

无念站在窗边，她回头，笑了一下。

“我回杭州。无衣阁还开著呢，我把事情处理完再来找你。”

“三宝斋呢？”

“三宝斋充公了。”无念的语气很随意，“三叔的东西，该交的交，该封的封。铺子我盘下来了，准备改成茶馆。”

黑瞎子看著她，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爹判了无期。”

“我知道。”

“你不去看他？”

无念沉默了几秒。窗外的天空开始飘小雪，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以后吧。”她说，“现在去，我怕我忍不住骂他。”

黑瞎子没再问。他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窗前。薄薄一层，盖住了楼下的车顶和树梢。

张起灵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拿著那份签好的文件，目光落在窗外。

“无念。”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无念回头看他，笑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张起灵说谢谢。

“不用谢。”她说，“你也该有个身份了。”

三个月后，杭州河坊街。三宝斋的招牌摘了，换上了一块新匾，写著“无衣茶舍”。门口两棵老槐树还在，冬天落了叶，枝丫伸向天空。无念坐在茶舍里，给一个客人讲一只瓷碗的来历。

黑瞎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拎著两袋菜。他现在有编制了，大部分时间在北京，但每个月都往杭州跑。张起灵偶尔也来，多数时候是出差路过，坐一坐就走。

“晚上吃什么？”无念问。

“酸菜炖粉条。”黑瞎子把菜放柜台上，“小哥一会儿也来，他出差。”

无念点头，继续给客人讲瓷碗。客人走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河坊街上人来人往。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黑瞎子在厨房里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响。茶炉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无念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著他的背影。

“黑瞎子。”

“嗯。”

“你说三叔在里面，会不会后悔？”

黑瞎子切菜的手没停。“后悔什么？”

“后悔没跑得更远。”

黑瞎子笑了一声。“他跑得再远，你也能追上。”

无念想了想，点头。她转身去泡茶。窗外，杭州的冬天湿冷，但茶舍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