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生亲缘

第4章 天生亲缘张起灵闻言，下意识垂眸，细细端详怀中幼崽的眉眼轮廓。

此前心绪震荡，满心都是终极化形的颠覆认知，从未认真打量过小家伙的容貌。此刻静心细看，才骤然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

小家伙生得极好，精致漂亮得不像话，眉眼精致，轮廓柔和，骨相清隽。

整张小脸，七分眉眼骨相，完美复刻了他的模样。

清冷通透的眉眼轮廓，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安静时淡淡的疏离气质，尽数来自张家血脉独有的特质，和他如出一辙。

而剩下的三分灵动、狡黠、明亮的眼型，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鲜活与明媚，竟全然是黑瞎子的模样。

明明是凭空诞生、承载万古天道的终极，这一副孩童皮囊，却像是汇聚了他与黑瞎子两人所有的特质，完美糅合复刻，浑然天成。

没有半分违和，反而透著一种天生的亲缘羁绊。

一眼看去，任谁都会下意识觉得，这是他们两人悉心养大的孩子，是天生的一家三口。

张起灵静静看著，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归于平和。

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说得没错。

确确实实，像极了他们二人。

“聪明吧？”

小终极见他眼底露出讶异，瞬间扬起小小的下巴，满脸得意，像个算出难题的小孩子，软糯的语气里满是邀功的骄傲。

“外人绝对猜不到我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只会以为，我是你和黑瞎子的孩子，是你们在人间养大的小闺女。”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过日子，不会有人怀疑分毫。”

它心思通透，洞悉人心，早就把世间人情世故、世人思维摸得透彻无比。

若是直白说出终极真身，必然引来无尽窥探、纷争、麻烦，可若是顶著瓶瞎之女的身份行走人间，只会收获旁人的祝福与羡慕，安稳无忧。

千万年的沧桑阅历，配上两三岁的稚嫩皮囊，心思聪慧得吓人。

张起灵看著怀里狡黠可爱的小团子，心底柔软一片，微微颔首：“聪明。”

得到肯定的小终极更开心了，小手轻轻抓著他胸前的衣襟，开始认认真真规划往后的人生，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它熬够了千万年的苦寂，守够了万古的黑暗，此番出世，唯一的心愿，便是好好享受人间烟火。

“我跟你说好了哦，出去以后，我要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

小家伙掰著白嫩的小手指头，一条一条认真数著，语气郑重又认真。

“我要去好多好多地方旅游，看山川湖海，看春夏秋冬，把人间所有好玩的东西，全部玩一遍。”

“先好好享受，好好吃喝玩乐，走遍天下美景，尝遍世间美食。”

“等我玩够了，觉得没意思了，我们就找一个山清水秀、安安稳稳的小地方定居，再也不用漂泊，不用镇守，安安稳稳过日子。”

千万年枯守黑暗，它欠了自己一场轰轰烈烈的人间烟火。

往后的岁月，它要尽数讨回来。

张起灵静静听著孩童软糯的规划，心底没有半分不耐，只有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平和。

从前的他，人生只剩宿命与责任，一生奔波，一生孤寂，无家可归，无可留恋。

而现在，他有了归处，有了牵挂，有了往后岁岁年年的温柔期盼。

不用宿命缠身，不用颠沛流离，只需陪著怀里的小家伙，遍历山河，安度余生。

这样的日子，很好。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拢了拢小家伙身上的斗篷，将柔软的布料裹得更严实，避免山间寒气冻到她。

动作轻柔细致，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温柔耐心。

“好。”

他轻声应下，尽数应允。

“都依你。”

无论吃喝玩乐，遍历山河，还是择地定居，往后余生，尽数随她心意。

“那我们快走快走！”

小终极立刻迫不及待地催促起来，小小的身子轻轻晃动，满眼都是对人间的向往。

“外面等了你十年的人，该著急啦。”

它洞悉万事，自然知晓门外风雪之中，黑瞎子已经守了整整一日，等了整整十年。

张起灵抬眸，望向漆黑幽深的门洞，透过层层风雪，仿佛能看到那个立在寒风之中、执著等候的身影。

十年之约，他如期归来，让那人久等了。

“走了。”

他抱著怀里安稳乖巧的小团子，身姿清挺，步履平稳，一步步朝著青铜门外走去。

万古黑暗被身后褪去，千年宿命被彻底斩断。

从此，世间再无镇守青铜门的张起灵。

只有陪著闺女、奔赴人间烟火的温柔归人。

脚步踏出黑暗，凛冽的山间风雪迎面袭来，落在周身，清寒刺骨。

可怀中小小的温暖，却熨帖了他百年所有的孤寂寒凉。

门外。

黑瞎子依旧僵在原地，大脑持续宕机，目光死死盯著迎面走来的身影，神色呆滞，满脸写著难以置信。

十年等候，他预想过千万种结局，唯独没想过，他家哑巴出关，直接带了个崽回来！

看著张起灵清冷挺拔的身影，抱著软软小小的孩童，一步步踏雪而来，气质温柔又安稳，和从前孤冷决绝的模样判若两人。

黑瞎子沉默三秒，压下心底翻涌的荒诞感，看著越来越近的人，嘴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青铜门十年，他家哑巴不仅没失忆、没憔悴，甚至还解锁了居家带娃新技能？

这十年青铜门，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大反转？

不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前方的青年已然驻足。

张起灵垂眸看著满脸呆滞的黑瞎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清冷的嗓音穿透风雪，轻轻响起。

“瞎，下山，洗澡。”

十年沉寂，满身尘霜，该下山入世，重启人间生活了。

一句话，瞬间拉回黑瞎子飘飞的思绪。

他猛地回神，眼底的震惊还未褪去，话痨属性瞬间上线，压抑了十年的思念与疑惑，尽数化作连环追问，噼里啪啦涌了出来。

“哑巴！你可算出来了！”

“不是我说，你这十年在青铜门里到底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