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哥不著急（一）

“挺好的啊，”王胖子说，“吃得好睡得好，气色比之前强多了。怎么了？”

“他有没有提过瞎子？”

王胖子想了想，想起那天晚上在院子里，张起灵说的那句“他没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提过一次。我问瞎子去哪了，他说不知道。但后来又说了一句，说瞎子不会有事。”

解雨臣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个月前吧。”

解雨臣沉默著，眉头慢慢拧起来。王胖子看著他的表情，心里也开始打鼓：“花儿爷，你不会怀疑小哥吧？”

“我没说怀疑谁。”解雨臣语气平静，“我只是觉得奇怪。瞎子在北京失踪，小哥刚好在北京，而且他那身手，如果他想让一个人不被找到……”

“不可能不可能，”王胖子连连摆手，“小哥不是那种人。他跟瞎子认识多少年了，虽然平时看著不对付，但那是兄弟。再说了，小哥为什么要害瞎子？没道理啊。”

解雨臣没有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回去：“我先走了。有消息通知我。”

他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的窗户。窗帘被风吹得动了一下，里面的人影看不真切。解雨臣收回目光，上了车，引擎声响起，车子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王胖子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攥著那块棉布，心里乱糟糟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张起灵还是那个姿势坐在窗前，翻著那本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王胖子忽然觉得这幅画有点看不透了。

当天晚上，王胖子给吴邪打了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吴邪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明天回北京。”

“回来？你那边的事呢？”

“先放放。”吴邪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沉，“瞎子失踪不是小事，解雨臣一个人找不过来。而且……”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王胖子听出来了，吴邪没说出来的那半句是：而且小哥不对劲。

第二天傍晚，吴邪到了。风尘仆仆的，背著一个旧帆布包，脸上带著没睡好的倦色。王胖子在铺子门口接他，两个人对了个眼神，什么都没说，一前一后进了屋。

张起灵从楼上下来，看见吴邪，微微点了一下头：“来了。”

“嗯。”吴邪把包放下，在桌边坐下来，看著张起灵，“小哥，瞎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解雨臣找了他半个月，没找到。”

张起灵没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吴邪倒了一杯，推过去。

吴邪接过杯子，盯著张起灵的脸：“小哥，你真不知道他在哪？”

张起灵抬起眼睛。他的目光很平，很稳，像一面湖。他看著吴邪，一字一句地说：“不知道。”

吴邪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王胖子坐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先吃饭，我炖了羊肉，边吃边说。”

饭桌上，三个人各吃各的，话不多。吴邪偶尔问几句解雨臣查到的线索，王胖子把知道的都说了。张起灵安静地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姿态从容。

吴邪注意到一个细节。

张起灵夹菜的时候，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时间应该不短了，颜色已经淡了，但在灯光下还是能看出来。吴邪盯著那道印子看了两秒，张起灵似乎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吴邪低头扒饭，什么都没说。

饭后，王胖子去刷碗，吴邪坐在院子里发呆。张起灵上楼了，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头顶。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吹得梧桐叶哗哗响。

王胖子擦著手出来，往吴邪旁边一坐：“想什么呢？”

吴邪看著头顶那扇亮著灯的窗户，低声说：“胖子，你觉不觉得小哥最近有点怪？”

“怪？哪儿怪了？”

“说不上来。”吴邪皱著眉，“就是感觉……他太安分了。以前的小哥，不会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他待得住，说明他有留下来的理由。可他在北京能有什么理由？”

王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黑瞎子失踪了，小哥留在北京找人也说得通，但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张起灵要是真想找一个人，不会天天坐在屋里翻书、晒太阳、喝王胖子炖的汤。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各自想著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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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解雨臣的人撒出去不少，吴邪也托了杭州那边的关系帮忙打听，王胖子更是把道上能问的人都问了个遍。黑瞎子就像一滴水落进了海里，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电话从关机变成了停机，银行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连他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人见过他。

吴邪在解家在北京的一个落脚点跟解雨臣碰了头，翻著桌上铺开的资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解雨臣坐在对面，手边一杯茶已经凉透了，一口没动。

“南边那条线我查过了，”吴邪说，“他最后接的那个活是帮人看一块墓，事主是个小老板，收完货就散了。瞎子从昆明飞北京，航班落地是凌晨两点，机场监控只拍到他出了航站楼，上了一辆计程车，后面就没了。”

“计程车查了没有？”解雨臣问。

“查了。司机记得他，说拉到了东四那边一个巷子口，瞎子下车之后就往巷子里走了。那条巷子两头都有摄像头，但都没有拍到他出来。”

解雨臣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也就是说，他进了那条巷子，然后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