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哥不著急（二）

“对。”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吴邪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阳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各种可能性。被人绑了？仇家？但黑瞎子那身手，能在北京城悄无声息把他带走的，道上数得过来的就那么几个人。而且真要是有仇家，早该有消息放出来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解雨臣忽然说：“我让人查了那条巷子的所有出口。你猜怎么著，巷子中段有一个四合院，院子的产权挂在一个人名下。”

吴邪抬头看他：“谁？”

解雨臣没直接回答，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说：“我查不到。产权走的不是实名，中间过了好几层，最后指向一个空壳公司。但那个四合院的位置很有意思，就在瞎子消失的那条巷子里。”

吴邪心跳快了一拍：“你怀疑瞎子在那里面？”

“我派人去看了。”解雨臣放下杯子，“院墙很高，门从里面锁著，外面看不出什么。蹲了两天，没见人进出。”

“那就翻进去看看啊。”

“没那么简单。”解雨臣说，“那个院子的防盗做得太专业了，墙头有暗铃，院里有翻板，正门是特制的机关锁，一般人打不开。而且……”他顿了一下，“那种手法，我见过。”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说。”

“我没说。”解雨臣打断他，“我只是觉得，能在北京城里弄出这么个地方，还不让人察觉，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把话挑明。

当天晚上，吴邪和王胖子在铺子里碰了头。王胖子刚关了店门，手里还攥著个鸡腿在啃，看见吴邪进来，含糊不清地说：“怎么样，花儿爷那边有消息没？”

吴邪把解雨臣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王胖子听完，鸡腿也不啃了，愣愣地坐在那儿：“四合院？机关锁？天真，这听著怎么这么像……”

“像什么？”

“像小哥的手笔。”王胖子把鸡腿放下，搓了搓手，“可是没道理啊，小哥为什么要关瞎子？他俩又没仇，顶多就是平时嘴上不对付，但那都是闹著玩的。”

吴邪没接话，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停下来：“胖子，我问你，小哥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王胖子想了想，“也没什么特别不对劲的，就是……安分了点。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他几乎天天在家待著，搁以前你打死我我都不信小哥能在一个地方待这么久。”

“他出去过吗？”

“出去，隔三差五就出去一趟，两三个小时就回来，有时候半天。我问过他去哪，他就说走走。”

吴邪皱起眉。王胖子看著他的表情，心里也开始打鼓：“天真，你该不会真怀疑小哥吧？小哥虽然话少，但不是那种人啊。”

“我没说他是什么人。”吴邪在桌边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我就是觉得奇怪。瞎子失踪两个多月了，我们找了半个月，一点线索都没有。小哥呢？他每天该吃吃该喝喝，该晒太阳晒太阳，一点都不著急。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仔细想了想，吴邪说的还真是事实。小哥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刚刚恢复记忆的人，更不像一个得知朋友失踪的人。

“你是说……”王胖子压低了声音，“小哥知道瞎子在哪儿？”

吴邪看著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在这时，楼梯响了两声，张起灵从楼上下来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长袖，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样子是下来倒水。

吴邪和王胖子同时闭嘴，齐刷刷地看著他。张起灵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动作从容，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两个人在看他。

“小哥。”吴邪开口了。

“嗯。”

“瞎子的事，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张起灵端著水杯，侧过身来看吴邪。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他看了吴邪两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地说：“不知道。”

吴邪盯著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行。那你要是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们。”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端著水杯上楼了。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二楼。王胖子等了一会儿，确认人走远了，才凑过来低声说：“天真，你刚才笑什么？”

吴邪看著他，眼神很亮：“胖子，你想想，如果一个人要藏另一个人，而且不想让任何人找到，他会怎么做？”

王胖子愣了一下：“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关起来呗。”

“对。那如果这个人是小哥呢？以他的身手和脑子，他不想让我们找到，我们有可能找到吗？”

王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可小哥为什么要藏瞎子？他俩又没。”

“我不知道为什么。”吴邪打断他，“但我知道一件事。小哥不著急，说明他知道瞎子没事。瞎子没事，说明关他的人没想伤害他。关他的人不想伤害他，说明这个人跟瞎子关系不一般。而能悄无声息做到这一步的人，你觉得除了小哥，还有谁？”

王胖子被这一串逻辑砸得有点晕，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解雨臣说那个四合院蹲了两天没人进出。”吴邪站起来，拿起外套，“明天我们仨一起去看看。你别跟小哥说漏嘴。”

“那小哥要是问呢？”

“就说我们去帮解雨臣查点事。”

王胖子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我们仨？”

“嗯。”吴邪回头看了他一眼，“解雨臣、你、我。我们三个。”

王胖子“哦”了一声，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灯已经灭了，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