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四合院暗线

第二天早上，张起灵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桌上放著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包子，还压著一张纸条，是王胖子的字，歪歪扭扭的：小哥，我跟天真去解雨臣那边帮点忙，中午可能不回来，粥在锅里，你自己热一下。

张起灵站在桌边，看著那张纸条。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碗沿上，粥还冒著热气。他伸手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他放下纸条，在桌边坐下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院子外面，梧桐树上有一只鸟在叫。张起灵嚼著包子，耳朵动了动，听见巷子口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远远的，很快被风吹散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早饭。吃完之后把碗洗了，擦了桌子，然后上楼换了一件外套，把抽屉里那张火车票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锁好门，出了院子，沿著胡同往东走。

张起灵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嘴角弯了弯，弧度很小，被阳光一晃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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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那条巷子王胖子来过一次，上回跟踪张起灵的时候跟到巷口就拐弯了，没走到底。今天他站在巷子口往里看，才发现这条巷子比他印象里深得多，两侧都是灰扑扑的老墙，墙头冒出些野草，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往深处走，两边的院门都关著，有的落了锁，有的连门环都锈了，看上去大多是没人住的空院子。

解雨臣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目光在两侧的院墙上扫来扫去。吴邪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记路。王胖子殿后，手里攥著个手电筒，虽然是大白天，但他总觉得这条巷子暗得不对劲。

走到中段，解雨臣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左手边的一扇院门。那门是深灰色的，比两边的院门新，门环是铜的，擦得很亮，门缝严严实实，连张纸都塞不进去。墙上没有门牌，也没有任何标记。

“就这儿。”解雨臣低声说。

吴邪走上去，贴著门缝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他退后一步，抬头看墙头。院墙比一般的四合院高出一截，上面压著瓦，瓦下面隐隐能看见几根细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铃。”吴邪说。

解雨臣点头：“我的人试过，从墙头翻进去，脚还没落地，院里就响警报了。铃是暗线，连著里面的机关。”

王胖子凑上来，拿手电筒照了照门锁，锁孔的形状有点怪，不是常见的十字或一字，而是弯弯绕绕的槽子。他看了两秒，忽然“咦”了一声：“这锁，我见过。”

吴邪回头：“在哪见过？”

“张家古楼。”王胖子说，“那个门上的机关锁就是这个路数。小哥当时开那个锁用了差不多五分钟，我记著呢。”

三个人沉默了一瞬。

吴邪退后两步，靠在对面墙上，抱著胳膊想了想，忽然说：“我们得换个法子。在这儿蹲著没用，小哥如果真把瞎子关在里面，他肯定会进出。我们盯著小哥就行。”

“盯小哥？”王胖子挠头，“那万一被小哥发现了。”

“他发现就发现。”吴邪说，“我们现在怀疑他，瞒是瞒不住的，早晚要摊牌。与其在这儿瞎转，不如直接看看他每天去哪。”

解雨臣看了吴邪一眼，点了下头：“行。轮流盯。我今天下午有事，晚上我来换你们。”

“不用，”吴邪说，“就我和胖子先盯著。你那边人手多，帮我们留意一下其他线索。”

三人商量定了，又沿著巷子走了一遍，记住了所有出口和岔路，才各自散了。

王胖子跟吴邪回到铺子的时候，张起灵已经回来了。他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面前摆著一个铁盆，盆里是王胖子昨天泡著的几件衣服。张起灵正搓著衣领，动作很认真，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而线条流畅的手臂。

王胖子一看就急了：“哎哟小哥，你洗什么衣服啊，放那儿我洗就行了。”

“没事。”张起灵头也没抬，把衣服翻了个面继续搓。

吴邪站在院门口，看著张起灵的背影。阳光落在他的肩上、背上、手上，衣服上的肥皂泡泛著细碎的彩光，整个画面太居家了，居家到有点荒谬。吴邪忽然觉得，如果张起灵真把黑瞎子关在什么地方，那这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小哥，”吴邪走过去，在旁边蹲下，“今天去哪了？”

张起灵手上的动作没停：“走了走。”

“一个人？”

“嗯。”

吴邪没有再问。张起灵把衣服拧干，抖开，晾在院里的绳子上。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手腕的动作利落又轻柔，连晾衣服的夹子都夹得整整齐齐。

晚饭是王胖子做的，三个人围著桌子吃。吴邪注意到张起灵吃得比平时快，像是心里有事。吃到一半，张起灵忽然放下筷子，说：“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王胖子嘴里塞著饭，含含糊糊地问：“去哪？”

“有点事。”

“什么事啊？”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王胖子讪讪地缩回去，低头扒饭。吴邪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不动声色地说：“行，你去你的。我们明天也有事，解雨臣那边叫我们过去帮忙看看货。”

张起灵“嗯”了一声，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他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径直上了楼。脚步声消失之后，王胖子才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明天出去，我们跟不跟？”

“跟。”吴邪说，“但别跟太紧。小哥警觉性太高，我们得换个法。”

“什么法？”

吴邪想了想：“明天我跟他出门，走一段就分开。你从另一条路绕到那条巷子口等。如果小哥是去四合院，我们就在那儿碰。”

王胖子点了点头，又担心地说：“那要是被小哥发现了呢？”

“发现了就发现了。”吴邪把碗里的饭吃完，放下筷子，“反正迟早要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