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糊弄与反跟踪（一）

第7章 糊弄与反跟踪（一）第二天上午，张起灵出门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里面是件灰色T恤。吴邪在院子里假装打电话，看见张起灵往巷口走，等了半分钟，跟了上去。

张起灵走得不快，沿著胡同一路往东，跟上次王胖子跟踪的路线一样。吴邪保持著二三十步的距离，假装看手机，走走停停。张起灵始终没有回头，但吴邪总觉得他后脑勺上长了眼睛。

走到第二个路口，吴邪按照计划往左拐，进了另一条街。他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头插向那条巷子。等他赶到的时候，王胖子已经蹲在巷子口斜对面的一个报亭后面，手里拿著一瓶水，看见吴邪就招手。

“进去了？”吴邪问。

“进去了。”王胖子朝巷子里努了努嘴，“五分钟前，小哥从这进去的，走得挺快。”

两个人躲在报亭后面，盯著巷子口。太阳慢慢升起来，巷子里的影子越来越短。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巷子里忽然传出一点动静，很轻，像是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

吴邪探出头去看。张起灵从巷子里走出来，脚步比进去时快，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布袋，不大，但看著沉甸甸的。他拐上大街，往南走了。

“东西？”王胖子小声说。

吴邪没回答，盯著张起灵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转头看了看巷子深处，那扇深灰色的院门关得严严实实，跟昨天他们看到的一模一样。

“胖子，”吴邪忽然说，“你觉得那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王胖子想了想：“饭？给瞎子送饭？”

“有可能。”吴邪靠在报亭上，盯著巷子口，“但如果只是送饭，他不用天天去。他今天拿了袋子出来，说明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你是说。”

“我想进去看看。”吴邪说。

王胖子瞪大了眼睛：“进去？那锁你打不开啊。”

“打不开也得试试。”吴邪看著他，“小哥现在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是最好的机会。你在外面盯著，如果小哥回来了，给我发消息。”

“你疯了天真。”

“你干不干？”

王胖子咬了咬牙，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手机：“行。你进去，我在外面放风。你小心点，那院里的机关不是闹著玩的。”

吴邪点了点头，整了整外套，深吸一口气，从报亭后面走出来，快步穿过马路，走进了巷子。他的脚步声在两侧高墙之间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深。走到那扇深灰色的门前，他停下来，抬手推了推门板。门纹丝不动。

他蹲下来，看著那个弯曲的锁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片。他以前跟吴三省学过一点开锁，虽然不精，但这种机关锁的原理他大致知道。他试了几次，锁芯里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但始终没有打开。

就在他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门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含混不清，像是有人从睡梦中被吵醒了。吴邪的动作停住了，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碰到了什么金属的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叮”。

然后是一个男人低哑的嗓音，带著点刚醒来的沙哑，嘟嘟囔囔地骂了一句。

“死哑巴……又他妈锁门……”

吴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锁上，整个人僵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门里面又安静了，那个人似乎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只留下巷子里穿堂而过的风声，和吴邪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慢慢把手从锁上收回来，退后两步，盯著那扇门。深灰色的门板在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纹丝不动，像一个沉默的巨口，把里面所有的声音都吞了进去。

巷子口，王胖子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他低头一看，是吴邪发的，只有两个字。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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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墙灰。王胖子迎上去，刚要开口问，吴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报亭后面，力道大得王胖子差点撞到报亭的铁皮上。

“瞎子在里面。”吴邪压低声音，嗓子发紧，“我听见他说话了。”

王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你确定？没听错？”

“他的声音我能听错？”

“他说什么了？”

吴邪沉默了一秒，表情有点复杂：“他在骂小哥。说什么‘死哑巴又锁门’。”

王胖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这……这听著像是瞎子的风格。”

两个人蹲在报亭后面，一时都没说话。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巷子口的行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注意到两个大男人蹲在报亭后面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王胖子先开口，“冲进去救人？”

吴邪摇头：“门打不开。那个锁我试了，比我想的复杂，硬来肯定不行。而且小哥随时可能回来。”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都知道人在里面了。”

“当然不算。”吴邪掏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下，“我给解雨臣发消息，让他过来一趟。这事儿得三个人商量。你先别动，盯著巷子口，小哥要是回来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王胖子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天真，你说小哥到底为什么啊？他把瞎子关起来，图什么？”

吴邪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上午了，转得他头疼。张起灵和黑瞎子认识的时间不比他和胖子短，虽然平时一个冷一个痞，看著不对付，但真遇到事的时候，瞎子从来都是站在小哥这边的。吴邪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张起灵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