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糊弄与反跟踪（二）

第8章 糊弄与反跟踪（二）半个小时后，解雨臣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样子是临时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三个人在巷口斜对面的一个茶馆里坐下来，要了一壶茶，没人喝。

吴邪把情况说了。解雨臣听完之后，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吴邪注意到他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确定是黑瞎子的声音？”解雨臣问。

“确定。”

“他有没有说他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就骂了一句，听起来刚睡醒。”吴邪顿了一下，“中气还行，不像是受了重伤。”

解雨臣沉默了几秒，放下茶杯：“那就说明小哥没有伤他的意思。”

王胖子接话：“那也不能把人锁起来啊！这是囚禁，犯法的！瞎子那脾气，被人关了两个多月，肯定憋屈死了。”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以黑瞎子的本事，如果他想逃，小哥真能关住他两个月？”

这话一出，吴邪和王胖子都愣了一下。两个人对视一眼，王胖子先反应过来：“你是说……瞎子自己能跑？”

“我没这么说。”解雨臣端起茶抿了一口，“我只是觉得，这里面的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

吴邪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画面。黑瞎子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虽然平时看著吊儿郎当没正形，但真动起手来，道上没几个人能制住他。如果张起灵把他关在四合院里，以瞎子的本事，翻墙、撬锁、挖洞，总该有办法。但听刚才那声音，瞎子虽然骂骂咧咧的，语气里却没有那种拼死拼活的绝望，反而带著点……吴邪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像是认命了，又像是没真的想走。

他越想越乱，索性先放下：“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得确认瞎子安全，然后问清楚怎么回事。解雨臣，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开那个锁？”

解雨臣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专门做古锁的老师傅，但得把锁的照片给他看。你刚才拍了吗？”

“拍了。”吴邪把手机递过去。

解雨臣看了一眼照片，眉头微皱：“这种锁我见过类似的，工序很复杂，得花点时间。最快也得两三天。”

王胖子急了：“两三天？那瞎子在里面得多待两三天。”

“他在里面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解雨臣语气平静，“不差这两三天。而且我们得想好，开了锁之后怎么办。直接冲进去把人带走？小哥那边怎么交代？”

三个人又沉默了。这个问题比开锁难得多。张起灵不是普通人，他如果想留一个人，靠蛮力是抢不过来的。而且吴邪心里还有个疙瘩：他总觉得小哥这么做有原因，虽然这个原因他暂时想不通，但直接翻脸撕破脸，他做不出来。

“先确认锁的事。”吴邪最后拍板，“小花，你去找那个老师傅。胖子，你回去盯著小哥，别让他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我今晚想想怎么跟小哥谈。”

“谈？”王胖子瞪眼，“你还打算跟他谈？”

“不谈怎么办？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小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硬来只会更糟。”

王胖子想想也是，叹了口气，把桌上的茶一口闷了：“行吧。不过我回去要是看见小哥，表情可能兜不住。”

“你兜不住也得兜。”吴邪看著他，“在小哥面前露馅了，这事就更麻烦了。”

三人散了。解雨臣去联系开锁师傅，吴邪回铺子，王胖子绕了一圈从后门溜进去，假装刚买完菜回来。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张起灵正坐在院子里擦刀。那把黑金古刀横在膝盖上，他手里拿一块软布，顺著刀身一下一下地抹，动作很慢很专注。

王胖子拎著两袋子菜从旁边走过去，随口打了个招呼：“哟，小哥，擦刀呢。”

“嗯。”

“今天出去溜达得怎么样？”

“还行。”

王胖子把菜放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擦完了刀，正把刀收回鞘里。他站起来，看了王胖子一眼：“吴邪呢？”

“天真啊？他说去找解雨臣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吃。”王胖子一边洗手一边说，心跳快了两拍，但脸上稳住了。

张起灵没再问，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你们今天去哪了？”

王胖子手里的水龙头忘了关，水哗哗地流：“啊？没去哪啊，就……我买菜，天真去找解雨臣了嘛。”

张起灵看著他，目光很平，没什么表情。王胖子觉得那目光像一把很薄的刀，从他脸上轻轻划过去，不疼，但凉飕飕的。

“哦。”张起灵说。

然后他上楼了。

王胖子关掉水龙头，靠在灶台边上，手撑著台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张起灵看穿了。但小哥最后那个“哦”是什么意思？信了？还是没信？

他掏出手机给吴邪发消息：“小哥好像起疑了，问我今天去哪了。”

吴邪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去找解雨臣了。”

“行。我晚点回去，看看他什么反应。”

王胖子放下手机，又往楼上瞟了一眼。二楼安安静静的，灯没开，窗帘拉著。他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小哥已经起疑了，那他们计划的那些跟踪、开锁、救人，还能瞒多久？

而此刻，二楼房间里，张起灵站在黑暗中，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脸，上面是一条没有回的消息。收件箱里最后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两个字：“安好。”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锁了屏，走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楼下。王胖子的身影从厨房里晃出来，手里端著个碗，嘴里哼著歌，看起来一切正常。张起灵看著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坐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摸出那张火车票，翻开看了一眼。日期还有五天。他把票放回去，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

黑暗中，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弧度比上次大了一点，像是一个人心里藏著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而这个秘密让他很愉快。

楼下，王胖子煮了一碗面，坐在桌前吃著，忽然觉得后脖颈又有点发凉。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只是吃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一碗面吃完，他掏出手机，给吴邪发了条消息：“你今晚还是回来吧，我一个人有点扛不住。”

吴邪回了一个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