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视

第20章 无视下午，程薇薇拽著颜瑟去了东郊一栋写字楼。

她表姐在这边开了个美术艺考培训班，有些规模。暑假缺人手，程薇薇打算去帮忙干点活。

不过她名义上是助教，说穿了就是蹭点零花钱，顺便打发一下假期。

表姐前几天刚从韩国回来，给两人带了一堆彩妆，都是之前列了清单让她从OY扫回来的。

两人盘点著腮红眼影唇釉，还有一堆面膜，最后乱七八糟塞了满满一袋子，程薇薇买的比较多，颜瑟买的少。

今天她们过来，一半是取货，一半是帮忙。

整理完那堆小物件，两人在画室里随便转悠。程薇薇边走边念叨：“我姐这儿真缺人，你基本功那么扎实还坐得住，来了肯定比我靠谱一百倍。”

她们走到一个女生背后，颜瑟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反光部分可以再压一压。

女生照著做后，素描的体积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程薇薇一把搂住她：“你看你多适合。”

但颜瑟最后还是婉拒了。

从这儿回学校寝室，晚上通勤时间太赶。再说这种岗位大四学生都挤破头，她能站在这儿全靠表姐给面子，她不想让程薇薇给家里人多添麻烦。

“你想太多了。”程薇薇嬉皮笑脸的，“我就是想拽你来作伴，不然我一个人无聊死。”

颜瑟白了她一眼。

下午两人坐地铁回了学校，晚饭在食堂解决了。程薇薇嗦著酸辣粉，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你老去的那个酒吧到底长什么样啊？”

“就一个小酒馆，挺安静的。”

“不行，你得带我去看看。”程薇薇好奇心拉满，“我倒要瞧瞧是什么神仙地方，能让你这种宅女天天打卡。”

颜瑟笑著说：“好好好，晚上请你去喝一杯，行了吧。”

傍晚回到寝室，程薇薇唰地拉开衣柜门开始翻战袍，接著她看向颜瑟，一脸严肃：“酒吧不能穿得太随便，你那些碎花小裙子先收一收。”

颜瑟有点纠结地皱眉：“可我之前去就穿的那些啊。”

“No，no，no。”程薇薇摇著手指，从颜瑟衣柜深处挖出一条小黑裙，往她身上比了比。

这条裙子买了一年多，颜瑟只穿过一次就挂在那儿落灰。前领开得不高，裙摆在膝盖上面，后背是半交叉的绑带设计，整片蝴蝶骨都露在外面。

程薇薇很满意：“就这件！不用换了。”

颜瑟站到镜子前看了看，有点犹豫。

程薇薇拢起她的长发，露出后背那两道绑带，对著镜子坏笑：“这就叫纯欲天花板，懂？”

“少来，一边去！”颜瑟啐了她一口。

上次穿这条裙子还是系里迎新，那天她全程披著开衫没敢脱。

今天算了，天太热。

至于为什么偏偏选了它，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窃窃私语，似乎充满著她一直不想面对的欲望。她故意忽略了那个声音，只告诉自己，就算碰到那个人，也不会怎样。

仲夏夜的Lumen比平日热闹得多。

临近暑假，学生都扎堆凑在这儿，吧台坐了不少人，卡座也剩得不多。

颜瑟一进门，就习惯性地往角落那个卡座瞟。

那里空著。

她收回视线，领著程薇薇在吧台一侧坐下。

灯光昏暗，香颂慵懒。

她今天不打算点苦艾酒，于是两人凑一起翻酒单，这酒吧的特调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

颜瑟指了指其中一杯，威士忌打底配蜂蜜和百香果，名字叫“可是她叫我宝宝诶”。

“啧，这一看就是海王特调，能把鱼钓得翘嘴儿。”程薇薇凑过来大笑，“说，你准备钓谁？”

“我就是看名字顺眼。”颜瑟面不改色地把酒单推给她，强行转移话题，“你呢？”

程薇薇翻了翻，挑了一杯叫“比奇堡的漂亮女生”，金酒配椰汁加西柚汁，杯口还别著一片菠萝干。

调酒师把两杯酒端过来，一杯琥珀色，一杯淡蓝，灯下都很好看。

两人碰了个杯。

酒吧里人来人往，吧台另一头有几个男生在聊天，时不时向颜瑟她们这边瞄。

程薇薇完全无视别人地打量，托著下巴环顾全场：“别说，来这儿的人，颜值平均还可以。”

颜瑟抿著酒，眼神空洞地盯著杯沿，偶尔偏头往门口瞟一眼。

两人吃了点零食，喝了两轮。

程薇薇的瓜田文学从经管男神一路拓展到环艺学长在追哪个学妹，讲得眉飞色舞。

颜瑟笑得脸都酸了，拿杯壁贴著腮帮子降温。酒吧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更慢的爵士钢琴。

程薇薇看了眼时间说撤吧，于是两人从吧台起身。

颜瑟整理了一下裙摆，挎起mini小废包，跟在程薇薇身后往外走。

程薇薇还在絮叨说今天上头了，下周还想来，颜瑟笑著推了她一把。

接著她一抬头，人就怔住了。

门口进来几个男生，走在前面那个一头红发身形高壮，颜瑟认得，后面两个男生穿搭也挺潮。

陈寂走在最后。

他从门外晃进来，垂眼听旁边男生说话，唇角挂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左耳上挂了枚极小的十字架耳坠。

他无意间抬了下眼。

两人隔著人群，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陈寂看了她一瞬，便再次垂眸，继续听身边男生说话，唇角那点弧度没变过。

他就这样从她身旁走过去，仿佛完全不认得她。

擦肩而过时，两人的气息里混著一丝干冽的木质调，像松柏，又带点烟熏感。

颜瑟没空分辩，她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太快了，快得有点发慌。

她想过他也许会点个头，打声招呼。

但他没有，人家甚至压根都没再看她！

颜瑟垂著头走出酒吧，程薇薇跟在她身后。

七月的晚风扑在脸上依旧潮热，那股沉闷的暑气密不透风，压得她有点透不过气。

当然，也许不怪这天气。

她觉得自己刚才可真是傻到家了。

呆愣愣往那儿一杵，跟个木头似的，看著一个根本不记得自己的人，心里还偷偷排练了一遍如何打招呼。

结果呢？

人家好像根本就不认识她。

所以夜市那晚的寒暄，就只是他随口客套一句吧，接著转头就忘了。颜瑟不禁自嘲，看来是人家没当回事，而她却想太多。

她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不能自拔，身后的程薇薇忽然一把拽住了她。

“刚才那个是陈寂！我没看错吧？”她晃著颜瑟的胳膊，“真他M帅啊，比墙上那些糊图帅一百倍！他旁边那几个也还行，就董放跟个二愣子似的，什么辣鸡审美。”

颜瑟低声应著。

程薇薇在那一个人叨叨了半天，叨叨完了，发觉颜瑟不太对劲。

她狐疑地盯著颜瑟，又扭头看了看酒吧的落地窗，来回将视线扫了几遍，忽然间，她像是打通了什么灵根一样，一把拍住颜瑟，“我懂了！”

“刚才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陈寂是在回头看你！”程薇薇从吃瓜模式切换到了侦查模式，神秘兮兮地推了推颜瑟。

颜瑟一怔，看向她，“什么？”

“没错，他就是在看你！”程薇薇又瞄了一眼落地窗，斩钉截铁地说著，“他刚才一直回头往咱们这边看，我还奇怪呢！”

紧接著她又打量颜瑟。

“颜小瑟，你不对劲！”

“快说！你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