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缺德

第21章 缺德下午陈寂跑完赛道，跟几个哥们儿吃了顿潮汕牛肉锅。

手切鲜牛肉在锅里起伏一捞，嫩得烫嘴，董放一个人干了三盘吊龙，被一群男生轮番地鄙视。饭后这群人谁都没急著散，有人提议换个地方续摊，找个Lounge坐会儿。

陈寂靠在车边刷手机，说了句去Lumen吧，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往大学城那方向。

几辆轿跑在路上堵了一阵，到酒吧时快九点了。陈寂走在最后，旁边的发小正跟他聊一家资管公司被FCA罚款的事。

刚踏进门口，他就看见了颜瑟。

那娇俏的身影站在逆光处，大概正准备要走。酒吧的氛围灯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漂亮得有点不真实。

他忽然起了个念头。

如果他装不记得她呢？这张脸会是什么表情。

他承认这么做是挺缺德的。

不过说不清为什么，从第一次在这遇到她开始，他就想逗逗她，看她红著脸又故作镇定这事儿，似乎比什么都来得有意思。

果然，见她瞬间低头的样子有够可爱。不过看她垂著头走出门，他又突然有些后悔，下次再见到她时，她会不会气得不想再搭理他。

陈寂回头看著窗外那个身影。女生拢了拢长发，绑带从蝴蝶骨交叉而下，收束到细腰的上方，裙摆随著风轻晃，裙摆下的一双腿纤细而修长。

他有种想追出门的冲动。

“诶！刚才门口那俩妹子真顶啊。”一个男生往门口瞟了眼，“穿黑裙那个绝了。”

“没错！”董放走在前面，奔向他们在lumen的老位置，“那个穿黑裙的我瞄了好几次，那腰那腿！真的，我差点上去要微信——”

陈寂抬脚就踹了他一记。

董放踉跄著扑到地上，又捂著屁股爬起来，回头一看是陈寂。

“你踹我干啥！”接著他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立刻摆出了一副吃瓜的贱样，“诶嘿？寂哥哥，别告诉我你看上了？卧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你他M也有今天啊！”

陈寂看著酒单没吱声，直接捏住他手腕往后一掰，董放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诶——疼疼疼……松、松开！”

陈寂放开他，嗑出一支爆珠衔在嘴角，旁边几人笑得毫无人性。

大家开始点酒，各点各的。董放替陈寂拿主意点了阿贝10，被他又换成了苦艾。

旁边的男生一听陈寂要的酒，摇头啧了一声，“他不是阿贝就是苦艾，真没劲。”

董放撇嘴嘲讽：“他这人怪著呢。”

陈寂垂眼看著杯垫上的logo，又想起刚才那窈窕的背影。

董放眼尖，他一抬头恰好就看到了陈寂脸上那点笑意，但笑得他莫名其妙的，于是问陈寂，“你乐啥呢。”

对面的男生一脸坏笑地吐槽陈寂：“他笑得真他M骚，是不是发春了。”

陈寂扬著眉，一脸痞相：“我看你们太傻B，乐的。”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往他身上弹花生米。

酒过几轮，话题从车和妹子又拐到了毕业的规划上，这种事他们一般很少聊，因为聊这东西难免就败兴。

在LA念商科的男生喝得最多，话也比平时多了点，他说家里让他毕业先去投行蹲几年，再去新加坡的分公司待一阵，最后回国接海外那一小部分业务。他哥姐已经接了核心，留给他的就是剩下的那些，不上不下的。

他看著陈寂，脸上挂著点迷茫，“寂哥，你说这路子怎么样。”

陈寂听完他那些话，一直玩著都彭的盖子，掀掀合合的，半晌，他问男生：“你自己想做什么。”

“不知道。”男生抓了抓后脑勺，脸色有点愁苦，“我对家里那些事也不排斥，但要说多喜欢，也谈不上。”

陈寂依旧是那副散漫的腔调，不过吐出的话倒很实际：“你想借家里的力，那就直接站巨人肩膀，不过踩肩膀有踩肩膀的套路。”

男生问他什么意思。

“踩著肩膀，你的对手盘就不在外面，而在于你爸的预期，你爸把你放在那，你能在那个位置创造什么增量，才是你要琢磨的事。”

他接著又道：“接盘这活傻子都会，增量才能决定你在你爹眼里值多少钱。”

“那要是赔大了呢？”一个男生发出怪笑，趴在一旁玩世不恭地打趣著。

“赔钱就是废物败家子儿呗！还能是啥？”董放在一边翻著白眼吐槽。

男生则一直认真地看著陈寂：“那如果按我自己的兴趣选呢？”

“那是另一套玩法，你自己出去玩，别一边玩一边馋你爸那摊子就行。”陈寂依旧低头玩著打火机，这种问题在他看来根本就算不上问题，无非是既要又要，两边都难以取舍罢了。

男生喝光了杯里的酒，没再多问。大伙一脸苦笑地听著，有人低声说了句道理我都懂，一堆人乐了。

“对啊，越学越TMD烦，混个学位屁用都没有。”董放身边的男生搓著脸，在那骂著，“有时候真得承认，那帮老登们还挺对的，不服也不行啊。”

男生看向陈寂，口吻里带著佩服，“说真的，这波人里面，现在就能完全不靠家里的，就你一个。”

这话没人反驳，毕竟大伙都还靠家里的钱留学挥霍。

大伙都知道陈寂的本事，更别提他在伦敦那家闷声发财的对冲基金。

“废话么不是！你脑子里能直接跑代码？”董放对这帮人有点无语，他灌著酒在那嚷嚷，“我跟你们讲，做人千万别跟他比！这逼就是个系统BUG，他也算人？“

董放继续酸陈寂，“你们自己想想，一样上高中，他干啥了？他压根就TM没怎么上！我们刷题时，他跑纽北玩赛道，跑东南亚打泰拳，还顺便抽空拿了个保送，气人不？”

“说得也是，我们跟这畜生较什么劲儿！”另一个发小早就看开了，点点头，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

他旁边的男生举起杯，“是这么个理儿，他不是人！”

大伙为这共识一起碰了个杯。

“行了。“陈寂靠在那半天没动弹，声音懒懒的，“再吹牛逼，我就去干直播，天天喊你们给我刷火箭。“

大伙全乐了，话题又五花八门地乱飞，董放企图硬聊他的法拉利，被一致堵了回去。

“我TM要是厂商我就拉黑你。”

“你开法拉利跑不过五菱宏光这事已经传遍全球。”

董放捂著脸骂这群人真他妈没劲。

陈寂听著，脑子里却开始想论文的事，那篇关于量化因子的论文还得补一些反事实推演，不过先不急。

一杯苦艾喝完，他又想起刚刚那个纤瘦的身影。

酒局散场时已是后半夜。

几个人三三两两往门口晃，街上的霓虹灯还亮著，一群男生喝多了，都蹲在路边等著代驾过来。

“明天我们队约了体院张猛那队，上个月跟他们打输了”董放一把搂住陈寂，跟他说起他们系明天篮球赛的事，“下午你来不来打？”

陈寂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上次在夜市踹过的那个。

他把董放的爪子扯了下去。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