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你

第37章 送你意外见到陈寂，颜瑟的大脑又是一阵宕机。

不过宕机没持续多久，她就想起另一件事，那件羊绒毯。

那条毯子她这几天来童艺兼职时都揣著，就想著万一晚上碰见他遛狗能顺手还了。结果一连几天，连人带狗连个影子都没捞著。

今晚课件多，临出门时忘了拎袋子，偏偏就撞上了他。

他到底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颜瑟张了张嘴：“你怎么——”

话还没问出口，陈寂先轻笑了一下：“你刚才讲的那故事挺有意思。”

“那都是哄小孩子乱编的……”颜瑟有些不好意思。

“编得挺好。”陈寂悠然开口。

下次别编了？

颜瑟脑子里跑偏地接了后半句，被自己逗得噗嗤一乐。

从她的表情里，陈寂像是也读出了她在心里补充的下半句，于是眼中带笑地说道：“我去取车，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说完朝小区走去。

“诶——”颜瑟连忙叫住他，“那个……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陈寂停下步子看著她，没说什么，只是轻挑了下眉梢，像在问你确定？

颜瑟望著他，又想起那条羊绒毯。

如果他送她回去，倒是可以顺便上楼把毯子拿下来还给他。

“好吧，那我等你。”她轻声应了。

陈寂轻笑著转身。

夜风依旧温热。

颜瑟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又扯了扯帆布袋，拍掉上面沾的灰，无意间瞥到便利店旁边的玻璃门，反光里映照著自己的身影。

她顺了顺白T和浅色半裙的裙摆，对著玻璃反光左看右看又转了个圈，直到对今天的装扮满意，才算放心下来。

SUV停在了路口。

颜瑟第二次坐进陈寂的车，比上回从容了不少。车里依旧是好闻的气息，柑橘的清甜混著木质香的冷冽，很淡很柔和 。

“那条毯子我一直想还你，”她边扣安全带边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可惜前几天一直没碰到你，结果就今天没带，偏偏又遇到了。”

陈寂莞尔而笑，手撑著窗沿揉了揉额头：“这几天一直在盯一笔交易没出门，刚才刚睡醒。”

难怪。

颜瑟听出来了。

他那把嗓音本来就低，现在更是充满了磁性的颗粒感。不过这会儿透著些倦意，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了点，懒懒的。

这声音和车里清冽的木质香搅在一起，她觉得耳根莫名地发痒。

她在心里把这种感觉归类为是气温太高，天太热，拒绝联想到什么荷尔蒙之类的吸引。

颜瑟稳了稳心跳，找了个话题打破这种让她心痒的氛围：“你平时都这么忙吗？”

这话刚问出口，她就意识到问得很多余，她当然知道他忙。

陈寂那班在A大本身就是个离谱的存在，计科实验班，课程强度本身就高于普通高校的计科专业，随便拎个人可能都是某理科天才，某单科第一，再不就是竞赛选手，课程设置更是拿普通人的智商在地上摩擦。

可想而知他们的课业强度有多恐怖。

她忽然想起程薇薇去年那桩惨兮兮的恋情。

大一时，程薇薇在社团撩到一个大三计科实验班的小哥哥，人长得很白净，无框眼镜一戴，斯文得像是线装书成精。

程薇薇当时巨上头，整天拽著她说自己即将坠入一场智性恋的爱河，要在知识的海洋里和对方共同沐浴，双宿双飞。

当时颜瑟就很不看好他们，所以就回了一句那你慢慢飞。

半个月后，程薇薇就飞了，单飞的。

原因很惨烈，起初对方微信还能秒回，食堂还能约顿饭，甚至百忙之中还看了场电影。

再之后，秒回变半天回，半天回变凌晨三点回，且回复内容高度统一，永远只有一个理由，我在赶作业。

这要是渣男文学也就算了，问题是，人家也是真心想和艺术系漂亮女生谈一场甜甜的恋爱，但时间和精力根本就不允许。

男生曾在百忙中和程薇薇在食堂碰面。

用她跟颜瑟的话来说，人是来了，但头发是乱的，胡子是没刮的，T恤不知道穿几天了反正是挺皱的，这些她都还能理解，毕竟捯饬一下还能恢复人形。

但饭吃一半，对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就开始写伪代码。

她当场就崩溃了。

她后来跟颜瑟一直念叨，我理解，我理解人家渡劫不易，但我接受不了我的爱情死于代码！

从此以后，这类专业直接被程薇薇划了个大叉，拒绝加微、拒绝撩骚、拒绝约饭。

所以当陈寂用懒洋洋慢吞吞的调子，轻描淡写地说出“还好，有些课提前修过了，忙不忙分事儿，最近在改篇论文”的时候，颜瑟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类人是忙到没时间活得像个人，而另一类人是提前修过了。

人类的悲欢果然并不相通。

她不知该佩服他活得这么举重若轻，还是该恨他凭什么可以这么举重若轻。

最终她选择了第三种方式，面色平静地看向窗外，在心里默默修复自己严重受损的心灵。

都是一样的年纪，她在兼职攒生活费，教孩子们画星星，人家修完非人的课程还能腾出手做交易写论文。

哎……她对著车窗轻轻叹了口气。

车里安静了。

陈寂开著车，轻瞥了她一眼。

女生的脸倒影在车窗里，落寞里掺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愤恨，像是内心在抓狂偏又力求平静。

他憋著笑，点开了播放器。

音响里流出一段旋律平缓的吉他，混著低沉贝斯和鼓点，弦音清冽，节奏舒适。

这是国内一个后摇乐队的曲子。

颜瑟猛地转头看陈寂，“咦？你也喜欢他们？”

她话语里带著些惊喜，整个人就像忘记刚刚的失落，从自己的小世界里钻出来，兴奋地探头。

陈寂挑了挑眉，也浮出点意外：“偶尔会听，你也是？”

颜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在画作业时经常听，戴耳机的那种，一听就是一天。”

“听过现场吗？”

颜瑟摇摇头，碎发在耳侧轻晃：“就是画画的时候随便听，没想过去听live。”

“有空可以去听一下，”陈寂随口道，“效果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