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还敢闹绝食?
虞艳随著小千走到了侧房,她让小千在门口候著,自己走了进去。
房内没有生火,比外头还要阴冷几分,潮气混著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虞艳下意识蹙起眉。
她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榻上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贺景妄侧躺著,面朝里,身上依旧盖著那条薄被。
脚踝处一截冰冷的铁链从被角垂落,链身泛著暗沉的光,末端锁在床柱上。
听见脚步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动。
虞艳走过去,在床边站定,看向旁边一口都没动的粥,又看著他。
“昨夜偷跑的事刚结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冷意,“现在又要闹绝食是吧?”
贺景妄依旧背对著她,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抖了一下,依旧没转过来,但身体绷紧了,像随时会跑的小兽。
这是什么意思?在怕她?
虞艳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她耐著性子道,“转过来,别逼我动手。”
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贺景妄才撑著床艰难地坐了起来。
虞艳看清了他,才发现他的状态其实很差,唇色发白,满头冷汗,微微弓著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虞艳攥紧拳头,不愿意在意这些。她知道,那点心软要是再涌上来,贺景妄肯定又会不安分,给自己找事做。
正好她今日来,也是来找他确认几件事的。
虞艳垂眼看著他半晌,才开口问,“你从一开始接近我,本就带著目的,对不对?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往前微倾身,“我一直想不通,我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你处心积虑靠近?”
为何第一世,他会对她痛下杀手?
那决绝的模样,究竟是不是他背后之人的指令?
贺景妄缓缓抬眼,看向虞艳,片刻后他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若我说,我对小姐别无所图,小姐会信吗?”
虞艳心底毫无波澜,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不信。”
贺景妄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道:“那我无话可说。”
虞艳有些许愤怒。她正在想开口,贺景妄却忽然说话了。
“其实我也很想问小姐,当初为什么把我带回来。小姐又是有什么目的?”
虞艳猛地一怔,没想到他会反过来质问自己。
须臾,她敛去错愕,勾起唇角,笑得坦荡又肆意:“我见色起意啊。你刚好长在我喜欢的模样上,仅此而已。”
“那你呢?”虞艳步步紧逼。
“为什么肯跟我回来?是不是你们妖族寿命太长,你太无聊了,所以什么都不拒绝?”
说到这儿,虞艳内心隐隐约约有股火气,“是不是只要一个人在那里朝你招招手,你就会屁颠颠跟上去?”
贺景妄攥紧拳头,他的呼吸骤然紧促起来,“大小姐就这么想我?”
他抬眼看向虞艳,眸底染著薄红,“那小姐是不是也是看见了一个人长得好看,就会带回去?”
虞艳直言,“当然。是的。”
贺景妄笑,“那小姐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虞艳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这贺景妄,果然牙尖嘴利,她瞪著那人,咬牙切齿开口。
“可我只捡过你一个,你呢,在我之前你遇到过多少个?她们如今又在何处?”
贺景妄望著她,缓缓开口,“我也就只跟你一个人回去过。”
虞艳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试图从中寻出半分谎言的痕迹,良久,才冷著声开口:
“好,我姑且信这是真的,那你口中的主人是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贺景妄身形一顿,沉默片刻后才低声吐出两个字,“是你。”
虞艳当即冷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讽与失望,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到底在执著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贺景妄的胡言乱语!
“贺景妄,你嘴里当真是一句真话都没有!”
话音落,虞艳不再看他,转身便想迈步离开,可身后的人却忽然出声叫住了她,“小姐。”
声音不大,可虞艳还是停住了脚步。
贺景妄费力地直起身体,看向她。
“小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之间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有人说了什么。”
虞艳闭了闭眼,心底翻涌起滔天的巨浪。
当然是因为我是重生回来的。
见过了你的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模样,否则就算别人把话说得再难听,她也不会生出半分怀疑。
但虞艳没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前世记忆与复杂情绪,冷声道。
“你不配知道。单单是你身为妖族,却一直欺我瞒我这一点,你就不可以原谅。”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抬手推开房门,走之前她特地丢下一句威胁,“饭如果不吃掉的话,可别怪我找人灌下去。”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房间里又是一片寂静。
贺景妄本来也没多大力气了,他看著床边那碗已经放凉的粥都有些反胃,终究还是没动,慢慢躺了回去。
其实倒不是他故意绝食。
只是实在是没胃口,胃里头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本来这几日胃就不舒服,昨夜又被强行灌药。
药性霸道,到此刻他的胃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般,难受得要命。
他蜷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手按著胃。
也不知道要疼到什么时候。
脚腕上铁链的冰凉触感清晰无比,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并不好受
贺景强迫自己忽视,否则一不留意,便会拽出那些不堪的过往。
他看著自己如今的模样,想起那块丢失的灵玉,想起昨夜的痛苦,心底翻涌著浓浓的自嘲与厌恶。
明明是来护她、帮她的,怎么就一步步落得这般境地。
侧房里寒意刺骨,身上衣衫与盖著的被子都薄得可怜,他大半气力都耗在了抵御寒冷和疼痛上,不多时便觉得困。
睡了也好,睡了就可以暂时逃避这糟糕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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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愫盯著手中的那块灵玉,面上不再有平日里温润可亲的模样。
手下的眼线方才来报,昨夜贺景妄又在虞艳的寝殿里待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才被锁进了偏院的侧房。
一股滔天的怒火与不甘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他面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控制的妒恨。
那贺景妄,究竟有什么好?!
为何昨晚他那般主动,虞艳却不为所动。
而虞艳分明那般讨厌贺景妄,恨不得将他除之后快,为何偏偏肯留他在房中过夜,肯与他这般亲近?
为什么他总是比不过别人!
还有,最令他心绪难平的是。
虞艳身上的神咒,究竟有没有起效?
种种疑惑与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尽失。
他猛地抬手,将手中那块灵玉狠狠砸向地面,玉石与地面相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可令人错愕的是,那看似脆弱的玉石,竟完好无损,连半分裂痕都未曾出现。
就这么静静躺在地上,仿若无声的嘲讽。
“贺景妄……贺景妄!”
怀愫低声嘶吼著他的名字,字字都带著蚀骨的恨意。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贺景妄,定是得意至极,仗著虞艳的几分不同,便有恃无恐。
他绝不会就这么作罢,必定要再想万全之策,彻底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正巧,他要等的人也快要来了。
他倒要看看,贺景妄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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