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失温

第39章 失温贺景妄偏头低咳，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虞艳靠近才勉强听清了一个字，“……冷。”

虞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贺景妄如今的境地，是他咎由自取，他敢对怀愫动手，落到这种境地也是活该。

可即便如此，看著他此刻奄奄一息的模样，虞艳终究没法真的置之不理。

她沉默思索了片刻，转身走到床边，抱起自己床上的被褥，朝著贺景妄身上扔了过去：“自己裹上。”

贺景妄晃了晃，差点被一张被褥砸翻，看得虞艳眉头一皱。

她就看著他，连抬手都似耗尽了全身力气，挣扎许久，才终于勉强将被子拢到身上。

他气息不稳地低喘著，脸色青白交加，薄唇半点血色也无，身子仍控制不住地发著颤。

看起来还是很糟糕。

虞艳手指微微收紧，她走回桌旁，倒了杯滚烫的热茶，水汽氤氲上升，模糊了她平日里凌厉的眉眼。

罢了，她是因为看他状态著实不好。

稍微放凉了会后，她端著茶杯递到了贺景妄的面前。

贺景妄注意到了这份热意，伸手过来接，但他的手抖得厉害，等到将茶送到唇边时，已经洒得差不多了。

他的身体还是冰凉无比，摸起来跟冰块没什么区别。

过度失温让他平日里锐利的眼神都有些涣散，先前他还一直看向炭火的方向，似乎想要过去。

现在他看起来呼吸都很费力，看起来整个人昏沉得即将失去意识。

虞艳心头一紧。

她不再犹豫，转身走到内室的梳妆镜旁，打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巧的药瓶。

这是上次九尾狐留给她的。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上回来就将这个药瓶塞入她手中。

说若贺景妄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用来急救。

里边的药丸能压制锁妖环的力量，让他恢复一些妖力，靠著妖力是多少能应对点性命攸关的突发情况。

只不过九尾狐也明确说过，这药也有弊端，可能后期会有点反噬。

其实这丹药她本没想到要用，

更何况贺景妄刚犯下大错。

可眼下，看著他这副浑身冰凉，面无血色，抖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她心里清楚，若是再不用药，他怕是熬今晚了。

她轻叹一声，倒出一颗药丸，指尖捏住贺景妄的下颌，微微用力，掰开他紧抿的薄唇，将药丸径直喂了进去。

贺景妄轻轻皱眉，似乎想吐，虞艳捂住他的唇，压低声音命令道“吞下去。”

直到看到他喉头滚动吞咽，虞艳才将手拿开。

药丸入腹不过片刻，药效便渐渐发作。

贺景妄浑身的颤抖幅度明显小了下去，青白的面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

不再是之前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

虞艳伸手碰了碰他额头，确认他的体温在渐渐回温，这才稍微放下心。

药丸持续的效果是两个时辰，他这样睡到明天，情况应该会好些。

毕竟他还需要留著些力气去跟怀愫道歉。

虞艳就这样想著。

没多久，贺景妄的呼吸渐渐平稳，悄然昏睡过去。

虞艳盯著他的脸半晌。

自己依旧无睡意。

今日发生这事，怀愫恐怕难过得厉害，她明日也需要去将人安抚一番。

她的目光落在窗边榻上的那个快要雕完的木雕上。

也罢，既然睡不著觉，那今晚她就将木雕刻完，明日给怀愫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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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虞艳刚刚雕刻完最后一刀，门口的侍女进来给她送来了清水，伺候她洗漱。

虞艳的目光落在了依旧蜷缩在被褥里的贺景妄身上。

……她辛苦了一晚上，他倒是还在睡。

洗漱完后，她走过去，拽起衣领将人弄醒。

同时手背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瞬，确认他体温已经正常后很快移开。

贺景妄看起来有些茫然，但虞艳看著他面色总算恢复了些许血色，语气冰冷而强硬：“别睡了，起来。”

“别忘记你今天需要做什么。”

随后，她没给贺景妄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吩咐人将还没完全缓过劲的贺景妄拖了起来，一路押著，送往怀愫的院落。

而她自己换了件衣服后，拿上那块今早刚雕刻完的木雕，也朝著怀愫的院子走去。

她要亲自去给怀愫赔罪，也要处置好贺景妄。

她到的时候贺景妄已经被人按著在院中跪好，怀愫的房门紧闭。

门口守著的小厮见著她，立刻给她躬身行礼，面色有些为难“小姐，公子他…心情不是很好，不是很想见人……”

虞艳眉心微蹙，“心情不好让他一个人待著更是不行，让我进去。”

小厮连连点头，立刻给虞艳打开门。

进去时发现怀愫正坐在镜前，他的面色苍白，脸上一片青紫痕迹，眼角还有未消的淤青，嘴唇也微微肿著。

看到虞艳，他惊慌地将脸往旁边一扭，声音有些抖，“阿艳，你怎么来了？”

随后他苦涩一笑，“阿艳，你先回去吧，我如今已经这副模样，实在没脸见人。”

虞艳见他这般仓惶又自卑的模样，心底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她走到怀愫身边，声音带著歉意“怀愫，对不起，这件事情终究是我不好，没管好人才导致你受伤。”

她将自己昨夜雕刻好的木雕递了过去。

“这件礼物本是想给你的回礼，如今当做歉礼送来，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怀愫一愣，他终于转过头来。

他双手小心地接过那份礼物，指尖轻轻描摹过那些漂亮的纹路，声音有些抖，“小姐，我何德何能……”

随后他叹息一声，“可惜我现在再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给小姐了……那块暖玉……”

虞艳道，“他在池中捞了一夜，什么都没有捞到……实在没用。”

“不过没事的，怀愫，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

“这件事终究是他的问题，我已经将他带过来向你赔礼道歉，任凭你处置。还有我…终究也是我管束不力，才让你受了委屈。”

怀愫望向窗外跪著的贺景妄，道“阿艳不要自责，这件事不怪你。”

“我知道他一直对我有所不满，只是没想到这回他竟会直接出手……如今早已被贬为府中奴仆，却还是如此不守规矩，实在说不过去。”

虞艳点了点头，道，“你可以随意责罚他，解气就好。”

怀愫摇了摇头，正色道“这不是我解不解气的问题，而是府里不该有这般目无尊卑的人。”

“况且过不了几日夫人老爷就要回来了，我脸上这伤……恐怕也是不好解释。”

“阿艳，不如你将他交给我几日，我来教教他府内的规矩，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