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没想让他活著回去

第43章 他没想让他活著回去贺景妄撕下衣服下摆的一截布料，裹住了掌心不断淌血伤口。

他衣服布料很薄，为了防止布带太快被血浸透，他还不放心地多绕了几圈，然后用力绑紧。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再次拿起笔，开始照著那本密密麻麻的家规抄写。

这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的手一直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想要拿稳不得不用力，可他手上如今伤口很多，一用力就疼。

每写一个字都像在受酷刑。

还未写完一行，贺景妄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得不承认，怀愫折磨人的手段是真难熬。他现在恨不得去刑房，都不想在这里自己折磨自己。

稳住颤抖的呼吸，贺景妄费力集中精神。

勉强抄完两页纸，天就已经渐渐暗了。

房内没有烛火，书上的字开始有些看不清，贺景妄也渐渐有些受不住了。

头部胀痛，身体的脱力感也越来越强。

从昨天中午开始他就一直没有进食，胃已经从一开始的饥饿变成了闷痛。

……要没力气了。

贺景妄扔下笔，想直起腰。

动作刚进行一半他就硬生生停住了。

腰部的伤口传来剧烈的疼痛，贺景妄缓了好半天才敢继续动。

原本就被人又踢又打，况且这间侧房没有桌子，他只能弯著腰在地上写。

手实在是太疼以至于没注意到腰部的酸胀，如今情况看起来更是糟糕了。

他扶著腰，擦去额角的冷汗，屏著呼吸慢慢坐好。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怀愫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白长衫，衣著干净整洁，走进这间昏暗的屋子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落在贺景妄身上，看见他如今狼狈的境况，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写得怎么样了？”怀愫装作关心地问，他看向贺景妄已经抄好的那两页纸上。

随后他眉头微蹙，显得很是为难。“写了一下午怎么只写了两页？字迹还如此……”

他勾了勾唇，“贺公子该不会没学过写字吧？”

贺景妄才懒得管他，眼睛都没抬一下。

怀愫也没生气，他淡淡一笑。

“我想著你抄了这么久，定然是饿了，正好我刚从阿艳那边回来，特地给你带了晚饭。”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小厮上前，那小厮提著食盒，放在了贺景妄的面前。

贺景妄看了一眼，心头浮起一抹冷笑。

果然，怀愫才没那么好心。

食盒里头是一些残羹冷炙。

饭菜早已彻底冷透，表面凝著一层浊油，米粒不多，倒是堆著不少红辣椒，看著便让人难以下咽。

贺景妄光是看著这饭，胃甚至都传来一阵绞痛。

之前他在柴房饥一顿饱一顿，胃本就熬坏了，后来因为那两副虎狼之药，残破的胃更是雪上加霜，严重到一点儿饭都吃不下。

还是前阵子虞艳给他喝了新的药，每日也规律给他送来清淡饮食，才勉强恢复了些。

可望著怀愫特地送来的“饭”。

贺景妄知道，若是他强行吃下去，胃肯定受不住，到时又是一场折磨。

“怎么不吃？”怀愫见他不动，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压迫。

“难道你还敢挑三拣四？你要知道，如今你不过是个低贱的罪奴，有饭吃就已经不错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贺景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劝你乖乖全部吃下去，若是不吃，便是存心违抗我的命令。”

“忘了告诉你，今夜和小姐一起用晚膳时，她特地提了，要是你不听话，就告诉她，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贺景妄攥了拳。

他清楚，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权力。

……他也不想给虞艳惹事，更是清楚，现在不是跟怀愫对著干的时候。

他拿起筷子，面不改色，将那些油腻的冷饭，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怀愫看著他吃，提醒道“别挑食啊，冬季寒冷，辣椒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全都吃下去。”

贺景妄手指收紧。

他夹起了辣椒，辛辣至极的滋味一路从喉咙直直砸进本就残破不堪的胃里。

不过几口下去，那股熟悉的疼痛便猛地翻涌上来，闷痛、刺痛、恶心感交织著往上冒，胃像是要烧起来了。

贺景妄没忍住死死攥紧筷子。

可他也只是短暂停了两三秒，便依旧面无表情，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著那些难以下咽的冷饭。

怀愫站在一旁，垂眸看著他隐忍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带著毫不掩饰的快意与轻蔑。

他就是要将贺景妄踩在脚下，碾碎他的曾经的傲骨，看著他屈服。

一个毫无无名无分，一个出身不明的人，就该有这种下场。

直到食盒里的饭被吃得干干净净，贺景妄才缓缓放下筷子。

胃里的恶心和不适感越来越强，一顿饭下来，贺景妄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了不少。

怀愫勾了勾唇角，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温的模样：“这才对，乖乖听话，少受些罪。”

“既然吃完了，那便继续抄写家规吧。”走之前，他扭头看了贺景妄一眼，弯了弯眸子，“今夜可别偷懒哦。”

房门被再次重重关上。

贺景妄再也撑不住，在怀愫走后，俯身痛苦地喘息著。

除了饭菜过于油腻，过多的辣椒吞下去像滚烫的熔浆，在胃里燃烧著，让他此刻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恨不得将胃切掉。

但他咬牙生熬著，一言未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疼痛渐渐下降到一个稍微能忍的范围后，他才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几乎快没力气了，实在是坐不住，虚弱地躺倒在地。

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需要休息。

怀愫给他吃的这些饭，根本没办法给他补充能量，只会让他更难受。

没办法通过正常进食来维持生命的话，他必须要靠睡眠。

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睡上一觉。

可躺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根本就没法睡著。

贺景妄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身体和精神那么累，但他就是放松不下来。

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贺景妄勉力凝起精神思考，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是熏香！

一开始进这间侧房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熏香味，后面待久了渐渐适应了，他差点忘记了。

这间房一直燃著熏香。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那熏香让他根本没法休息。

怀愫……怀愫。

贺景妄脸色愈发白，今早虞艳说让他留在怀愫这里学几日规矩。

他想著不过可能就是被怀愫折磨几日罢了。

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

恐怕怀愫没想让他活著回去。

送来的食物是折磨他的，点燃熏香不给他休息，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会先因为过载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