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下凡

第73章 下凡虞艳歇了几日后才终于退烧，头痛也褪去了不少，身体的情况终于稍微好了些。

小千一直守在她身边，见她好转，眉宇间的愁绪才散去，连带著眼眶都有有些红。

虞艳一时有些心软，摸了摸她的头发，安慰道，“傻丫头，我没事的啦。”

她撑著坐起来，小千立刻来扶她，小心地问“小姐，真的不需要……不需要来让云道长来看看你的头疾吗？”

虞艳摇了摇头，但看著小千担忧的神色，一时心中也了然。

离她二十岁生辰越近，她的头痛又在这个时候忽然复发，难免不让人担心。

虞艳自己心头也沉闷，本以为这次重生会有不同，但如今病发，似乎都在隐隐暗示著她逃不掉既定的一切。

但她面上不显，只假装嗔怒道，“小千，难道你也信那诅咒？”

小千连连摇头，“当然不信！我们家小姐这么好……定然会平平安安的。”

虞艳这才轻轻笑了笑，“所以你也不要为我忧心了，要开开心心的。”

不，她才不要轻易向那什么诅咒妥协。

就算是命又怎么样，她也偏要争一争。

虞艳微微靠在软榻上，抬手轻揉著尚且有些发沉的额角，开口道：

“这几日都未去见爹娘，他们难免有些忧心，你来给我梳洗一番，我去陪他们用膳。”

小千连忙应声，扶著虞艳到了镜前，拿了个木梳，细心为她梳理发髻。

梳妆之际，虞艳问道“我头疾复发一事，没让爹娘知道吧？”

小千手中动作一顿，回话：“小姐放心，我已经让大夫传过话，说您只是寻常风寒发热，安心静养便能痊愈。”

虞艳闻言，心头稍稍安稳几分。

她的头痛病骤然复发，但在此刻，可是万万不能轻易让别人知道的。

一来除夕将近，她不想要在这喜庆的日子中让父母忧心。

二来便是忌惮云瑾舟。

如今府内形势不明，她怕自己的头疾一事会被利用。

自始至终，她都对那位突然出现的云道长心存戒备。

可云瑾舟毕竟是父母的救命恩人，二人如今对云瑾舟深信不疑，将云瑾舟带回府，很大原因也是为了她的头疾。

前些日子，她便说自己头疾已经好了，暂时不需要医治。

如果让爹娘知晓她头疾再度发作，必定心急如焚，慌乱之下恐怕会一切都听云瑾舟的说辞。

倘若云瑾舟在那时暴露贺景妄是妖，说头疾一事是贺景妄所为，事情会变得复杂不少。

思虑至此，虞艳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沉色，不动声色掩去所有心绪。

她沉默片刻，问道：“那位云道长最近在府内怎么样？”

小千压低了声音：“按小姐的吩咐，这些日子我一直派人去盯著。”

“但云道长依旧如往日一般不怎么与人接触，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露面，瞧不出任何异常之处。”

说到此处，小千话音微微一顿，迟疑著犹豫片刻。

“倒是……”

虞艳抬眸看向她。

“倒是怀公子连日来数次前来院中，想要探望小姐，但都被小千拦在了门外。”

听到怀愫，虞艳默然不语，心头思绪纷乱翻涌。

她与怀愫之间，尚有诸多纠葛未曾彻底理清。

原本对于怀愫一直对贺景妄出手一事，她想要去要个说法。

却没想到，怀愫竟然也是重生之人。

那么他对贺景妄出手，她一时竟然都挑不出错处和毛病。

更何况，前世她还欠怀愫一条性命。

结果她还让怀愫不去动贺景妄的命，那如今在怀愫面前，她就是个包庇凶手的人。

很多事情她都尚未理清楚，因此，她暂时也不想与他会面。

除此之外，她心中一直存有极大的疑虑。

先前贺景妄在宴席之中差点显露妖身，这件事虽然还未查清，但凭怀愫一个人，肯定是没法做到的。

因此，虞艳怀疑是怀愫跟云瑾舟联手了。

可那又怎么样，最令她感到不安的，是两人所言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挑不出很大的毛病。

云瑾舟进入府中，说是来除妖的。

那么他对贺景妄出手，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

怀愫是重生的，贺景妄也是他的仇人，对贺景妄下手完全也是毫无问题可言

一切都有理有据。

先前她不知道究竟是谁出手，如今查到了，却发现她有些无力。

好像无论谁对贺景妄下手，都是没有毛病的。

一切好像都在推著她走。

世间所有情理、道义，乃至旁人眼中的是非对错，全都在一遍遍告诉她——

除掉身为妖类的贺景妄，才是最正确、最理所应当的选择。

周遭所有立场尽数偏向对立面，天平的另一端，仅仅只剩下她心底那一丝难以割舍、不由自主的不忍和不愿。

这份微弱的情意，在漫天世俗偏见与敌对势力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可她偏偏就凭著那份感觉，不肯动手。

一切愈发看起来推著她走向某个绝对正确的选择，她越觉得不对劲。

小千见自家小姐神色沉沉，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府中一桩无关紧要的新鲜事。

“小姐，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前些夫人外出之时，在雪地之中救下了一位青衣姑娘，如今那位姑娘暂且暂住府中静养。”

……

另一边，虞府幽静雅致的庭院之内，一袭素色青衣的沈苒正悠然自在地四处闲逛散心。

她的心情愉悦，对一切事物都既好奇又感兴趣。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来凡间执行任务！

她本只是仙界监察使的一个毫不起眼的仙子罢了。

近来，仙界的监督台感应到似乎有神力强行插手人间因果秩序，违抗了神界法则，需要派人下凡去看看。

这等事情，按理来说怎么都不该让她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仙使来。

可没想到，这等任务，竟然就真的落在了她身上！

肯定是因为她的才华终于发现了。

沈苒得意之余暗下决心。

她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好好执行任务！没准能够连升官呢。

沈苒抬手，掌心中便浮现出一枚探灵珠，这是监督使的灵器，能够清晰探查周遭隐匿的异常气息与异动踪迹。

她握著明珠缓步游走，仔细探查府中各处气息。

来到虞府暂住这几日，一开始她装病，因此一直在房内养病，还没怎么出来过。

今日得了空闲，她便打算走遍整座府邸，细细探寻蛛丝马迹。

一路闲逛打探，借著灵珠以及自身的神识，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神力。

看来，这府内当真藏有神。

她眸子一凝，顺著气息寻去，很快溜进了一间院中。

随著离那那道身影愈近，探灵珠不断闪烁，一个名字浮现在探灵珠上面，沈苒瞬间心头大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昭明……昭明仙君？

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声音。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