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你当真舍得？

第101章 你当真舍得？醋意和不甘等各种情绪在心头乱窜，虞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被烫穿了，连同心脏也痛得厉害。

她原本以为贺景妄在骗她，任务是假的，那个主人也是编出来骗她的…

可听他讲完后，她很快就意识到——并非是谎言，他真的有这么一个“白月光”般的主人。

那她呢？

她算什么？

真的就像他所说，是个任务吗？

到嘴边的质问几乎就要破口而出，虞艳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都有些红了。

可抬眼看著贺景妄难得鲜活的神情，望著他苍白消瘦的身体，心里头那股痛苦和不甘又慢慢全都转化成了悲凉。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和生气呢？

在快要压抑不住自己情绪之前，虞艳低头深吸一口气，勉强勾出个笑容应付贺景妄，留下一句“我吃饱了”后就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侧房。

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虞艳看著桌上那些话本和红娘刚送过来的铁链。

她忽然意识到，她再也没资格将他留下了。

被那些话本子和其她人洗了脑，她自大地以为贺景妄只有她了，以为他其实舍不得走。

以为那个所谓的“主人”是贺景妄编出来骗她的，或者，那个主人其实对他并不好，两人只是单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那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将贺景妄留在身边。

可是，可是。

她看到贺景妄聊到那位“主人”时的神采，欢喜、温柔、怀念——她已经许久未在他脸上见过那么鲜活的神色了。

曾经她或许也拥有过，可在她对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之后，他已经变得沉默而消瘦。

别提爱了…他不恨她，她都该谢天谢地。

原来他是真的那么迫切地想离开她。

她希望他能快乐、希望他能幸福，而如果离开是正确的决定的话——

虞艳的心脏痛得厉害，像是快要碎掉一样，她捂住心口，泪水在眨眼的那一刻掉了下来。

她也许，就该放他离开。

……

之后的日子，贺景妄敏锐地注意到了虞艳变了不少。

原本咒破之后，她就一直表现得强势而粘人，无论是喂饭还是给他揉胃，亦或者是大半夜兴致勃勃地忽然要跟他睡觉……

无论是撒娇还是威胁，各种手段层出不穷，而他基本没什么拒绝的权利。

但如今，她却忽然对他有分寸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若有若无的疏离。

肢体接触少了很多，话也少了很多。

贺景妄的心脏空落落的，他想，是他先疏远她的，她会厌烦或者对他失去耐心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这其实是件好事。

毕竟，只有她对他淡下去，肯放他离开，他不会成为她的执念，她才能在人间好好地活下去，才能顺利渡劫。

一切回到了正轨，可不知为何，他心口始终萦绕著一层淡淡的怅然。

下次见面恐怕就是虞艳历劫成功之后了，到时，她又是高高在上的魔主，而他，不过是她手底下一把趁手的刀罢了。

这次人间的缘分，某种程度上算是他强求而来，私自下凡，私自接近……等到她拥有了所有记忆，恐怕会厌恶他这般擅自做主。

只希望她不要把他丢掉才好，到时要怎么罚，他都会受著的。

贺景妄心脏闷闷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虞艳亲他时唇角的柔软和眼中的柔情。

人间的虞艳…

不行，再这样下去，到时候舍不得走的可能就是他了。

既然现在虞艳已经对他淡了，他就要趁机早点离开。

贺景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

第二日中午，两人一起用膳，贺景妄心头有事，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虞艳给他夹了一筷子肉，轻轻蹙眉，“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贺景妄摇头，他抬起眼，决定直接说正事。

“大小姐，你之前说要放我走的，如今也过了半个月了，我想要尽早离开。”

听到这话，对面的虞艳明显一僵，她放下筷子，语气有些莫名有些沉，“你就这么急？”

见到虞艳明显阴沉下来的神情，贺景妄手指不由得握紧了碗筷，“你答应过我的。”

虞艳又与他对视了几秒，好一会儿才道，“等温泠她们给你检查之后…没问题的话。”

“好。”贺景妄这才稍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约摸又过了一周，温泠和九尾狐来到了府中。

温泠坐到榻边，指尖轻轻搭上贺景妄的手腕。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眉眼稍缓，“这半个月休养得不错，情况比之前稳定许多了。”

九尾狐支著脑袋，她斜斜倚在桌边，闻言看向虞艳，微微挑眉，“看来虞小姐这阵子下了功夫了啊。”

之前提起贺景妄的身体时，虞艳都紧张得不行，可今日不知为何，听见温泠的诊断，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只淡淡垂著眼，神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九尾狐眼中闪过抹意外。

倒是床上的人先开口了，贺景妄看著虞艳，声音平静，“关于锁妖环的事情，我想跟她们单独聊聊。”

房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之后，虞艳没有追问，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缓步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合上。

怎么回事？

小狼翻身做主人了？

九尾狐意外地挑眉，不动声色地跟温泠对视了一眼。

房门一关，屋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九尾狐耳尖微动，她眯了眯眼，看向贺景妄，“你应该清楚，你身上的锁妖环已经戴了太久，取不下来了。”

贺景妄语气平静。“我知道。”

“事实是什么不重要。”他垂眸看了眼手腕，又抬眼看向二人。

“…希望你们可以告诉虞艳，锁妖环是可以解掉的。这样，之后就算是我发生了什么，锁妖环碎掉，她也不会起疑。”

短短几句话，九尾狐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怎么回事，你要离开？虞艳竟然肯放你离开？”最后一句她的语气中的不可置信明显重了不少。

贺景妄沉默了会。

九尾狐目光落在贺景妄的侧脸上。

“先不提虞艳，你呢？你当真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