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犀照通灵

第69章 犀照通灵周密去鬼市上寻这宝贝，原是想与那七宝铺子的胡掌柜做一笔交易。

那胡掌柜手上有她父亲旧日丢失的一把竹箫。那竹箫是她父亲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几乎随身携带，片刻不离。

周密的父亲生前便喜好骨董，这"骨董"二字，乃是大周对旧物、古物、杂古玩的总称，搁到沈槐安前世，便唤作"古董"了。

可偏偏周密是个音痴，宝镜要借琴音唤醒镜仙，她却是半点不通音律，得了宝贝也无从验证真假。

沈槐安便提议："既如此不如直接去请教那七宝铺子的胡掌柜，他是骨董行里的老手，此物到底是真宝贝还是件赝品，请他掌掌眼，一看便知。"

周密觉得有理，于是准备到了休沐日，便揣著那面宝镜往七宝铺子去了。

***

侯府这边，顾大君却再一次去了素婆家。

素婆听顾大君把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接过那枚破碎的护魂玉，翻来覆去看了半晌，才道：

"这玉，已经替你家那小郎君顶过一次灾了。"

说罢，她将护魂玉还给顾大君，又道："今晚，我便去一趟府上。"

入夜，素婆果然来了侯府。

她一见沈槐安，先是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忽地笑了：

"我道这滔天的气运，是落在谁头上了，原来是你。"

沈槐安被她说得一头雾水，正待发问，素婆却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既是你，那这件事便好办了。"

说罢，素婆自袖中掏出一块黑黝黝的东西来，竟是一块犀牛角。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沈槐安一人。

顾大君不解，忍不住问："婆婆，为何要让屋里的人都出去？"

素婆摩挲著那犀角，缓缓道：

"这是上古神兽'兕'的角。用它点燃后冒出的烟，熏一熏眼睛，便能见那天地间的鬼神。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沈槐安："这样的机缘并不是人人都有福气消受的。"

沈槐安闻言心头一跳，她自然知道"犀照通灵"的典故。

相传东晋名将温峤，路过牛渚矶时点燃犀角，照见了水下的怪物。

那些怪物骑著怪马，穿著红红绿绿的衣裳，奇形怪状，好不骇人。可也正因如此，惹得水中的怪物不快，对他道："人妖殊途，为何要来打扰我们？"

温峤因此当晚便中风死去了。

温峤为了一张鬼怪观光体验券便搭上了一条性命，可见这"能视鬼神"其实是一件极危险的事。

沈槐安正想著，素婆却已将那兕角点燃了。

一股青烟袅袅升起，直向著沈槐安的眼睛里钻。

沈槐安只觉得那烟雾湿漉漉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露水罩在了她的眼球上。她下意识想躲，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任那烟，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眼里。

须臾，素婆便收了兕角，还颇为心疼地看了一眼，仿佛烧去了什么了不得的珍贵东西。

沈槐安缓缓睁开眼，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等她的眼睛渐渐适应过来，这世界竟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她抬眼望向素婆。

烛火摇曳，将素婆的影子投在了墙上。

可那墙上的影子，哪里还是什么佝偻的老妇......

那分明是一棵柳树！

柳枝垂落，在烛光里轻轻摇曳，影影绰绰。

沈槐安猛地看向素婆。

素婆瞧见她的神色，便知她看见了。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你看见的，那便是老身的本体了。"

原来，这素婆竟是一棵柳树成的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