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清云大师当街算出钱老爷绝后

金针刺入赤红甲虫的腹部。

甲虫被钉在枯树上,六条带刺的腿不断抽动。下一刻,腹部裂开,黑色粘液顺著树皮流下,枯树发出滋滋声,树皮被腐蚀出一片焦痕。

陈彪胸口的黑气散去,身体重重砸进泥水里。

小春拍了拍胸口,往后退开。

“这东西长得吓人,死得也恶心。”

萧景渊收起折扇,扫了一眼树干。

“上官小姐又救了我一命。”

婉儿走到陈彪身边,抬脚碰了碰他的肩膀。

“别套近乎。救命归救命,账还是要算。”

“账?”

“天机茶楼的账本上,我会给你单独记一页。金针三根,救命一次,诊金另算。”

萧景渊轻笑。

“翼王府不缺银子。”

“那就别赖账。”

婉儿转身收回金针,在衣袖上擦去残留的黑液。

陈彪已经断气,关于赵培和血蛛阁的线索,只剩下落雁楼这一条。

萧景渊的神色收了起来。

“青锋。”

“属下在。”

“陈彪一死,金吾卫很快会发现他失踪。今夜子时,落雁楼附近的暗桩全部动起来。进出的人,一个都别漏。”

青锋抱拳。

“是。”

天色已经亮开,泥地上的雾气散了不少。

萧景渊看向婉儿。

“落雁楼今夜不会太平。血蛛阁既然敢在死士体内种蛊,就不会只派赵培一个人出面。你和小春先找客栈住下,等我处理完赵培,再去找你们。”

婉儿打了个哈欠。

“你去抓贪官,我去摆摊。”

萧景渊顿了一下。

“摆摊?”

“一两银子一卦。清云大师走到哪里,招牌就摆到哪里。”

婉儿拍了拍小春的肩膀。

“走,去临安城里吃瓜。”

小春立刻收拾东西。

萧景渊看著她往官道走,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暗六、暗七跟著她。”

青锋点头。

“王爷放心。”

萧景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别叫她发现。”

……

临安府,东市。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卖鱼的、卖茶的、卖糕点的挤在一处,河道旁停著不少乌篷船。小春找了个显眼的位置,支好木桌,又挂上一面新布幌。

上面写著六个大字:

清云大师,神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一两一卦,铁口直断。

婉儿坐在长凳上,手里拿著一块桂花糕。

小春站在桌边,扯开嗓子吆喝:

“走过路过别错过!京城来的清云大师,专算前程姻缘,寻找失物,揭穿骗子!一两银子一卦,算不准不要钱!”

周围的人纷纷停下。

“一两银子?临安城的半仙才收五十文。”

“这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

“京城来的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不是骗钱的。”

人群议论了一阵,没有人上前。

婉儿也不著急,吃完桂花糕,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时,几个路人被人从中间推开。

一个身穿绫罗的胖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两个家丁。

“让开!钱老爷来了!”

附近的百姓立刻退到两边。

钱老爷走到摊位前,将一锭十两银子拍在桌上。

“听说你是京城来的神算?”

婉儿抬头看他。

钱老爷抬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身上的衣服料子不差,鞋面却沾著酒渍。右手拇指留著厚茧,虎口有一块新伤,身上的香粉味混著药味,隔著两步也能闻到。

婉儿把茶碗放下。

“钱老爷想算什么?”

钱老爷伸手撑住桌面,俯身靠近。

“小姑娘长得不错,何必在街边受罪?跟我回府,我给你一个姨太太的位置。”

小春的手摸向刀柄。

婉儿抬手拦住她。

“钱老爷,你还是先算自己的命吧。”

“我的命?”

“印堂发黑,脸色发虚,走几步就喘。你年轻时伤过根本,这些年又靠药吊著。别说纳第八房,连房门都未必进得去。”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钱老爷的脸涨成了紫色。

“你胡说什么?”

“你要是身子好,身上不会有药味。你要是有力气,也不会走三步停一次。”

钱老爷下意识挺直腰,刚迈出一步,膝盖便软了一下。

人群里笑声更大。

小春捂著肚子。

“钱老爷,您这身子还真经不起算。”

钱老爷抬手指向两个家丁。

“砸了她的摊子!”

两个家丁刚要上前,婉儿拿起桌上的银锭,放在掌心掂了掂。

“十两银子,算十件事。现在只说了三件。”

钱老爷停住。

“你还想说什么?”

婉儿抬起手,指向他身后。

“你身后两个家丁,一个是你管家的亲戚,一个收了你二姨太的钱。你昨夜喝醉后,曾经在后院发过脾气,把账房先生打伤了。你现在急著回府,不是怕我砸摊子,是怕府里有人先动手。”

钱老爷的脸色变了。

婉儿看著桌上的银子。

“再算一件。你家七个儿子,没有一个是你的。”

东市一下安静下来。

钱老爷的呼吸变重。

“你再说一遍。”

“大儿子和二儿子,是管家的孩子。三儿子和四儿子,父亲是卖猪肉的王屠户。五儿子是账房先生的孩子。剩下两个年纪还小,你暂时还没查出来。”

钱老爷的手撑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浮了出来。

“你闭嘴!”

“你十八岁坠马,伤了生育能力。钱家这些年所谓的子嗣兴旺,不过是替别人养孩子。”

小春在旁边补了一句:

“钱老爷替人养了半辈子儿子,还要给他们分家产。”

人群里爆出一阵笑声。

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难怪大少爷和管家走路姿势都一样。”

“王屠户家的两个孩子,确实和钱家三少爷四少爷有几分相似。”

钱老爷转身怒喝:

“谁在胡说!”

可这句话喊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大儿子从小习惯摸耳垂,管家也有这个动作。三少爷和四少爷每年都要去王屠户那里拿肉,府里人早就见怪不怪。至于五少爷,账房先生每次见到他,都会单独送一盒糕点。

这些事以前没人放在心上。

此时被婉儿说破,许多细节全对上了。

钱老爷身体晃了一下。

婉儿把银锭放回桌上。

“别急著回府抓人。你家里那些人未必会等你回去。”

“你什么意思?”

“你今晚会死。”

钱老爷的脸色彻底变了。

“谁要杀我?”

“你替临安知府赵培办事,替他在落雁楼订了天字型大小雅间。你还从钱庄取出三万两银票,今晚子时送过去。”

钱老爷后退两步,撞在家丁身上。

“你怎么知道?”

这句话出口,周围立刻没了声音。

婉儿将银锭收进袖中。

“看来我算对了。”

钱老爷顾不上身边的人,扑到桌前。

“这件事只有我和赵大人知道!他答应过我,只要把银子交给京城来的那位爷,赈灾粮的账就能抹干净。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替他送银子!”

小春抬脚挡住他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家小姐。”

钱老爷跌坐在地上,额头渗出汗水。

婉儿蹲下身。

“赵培让你把银票送给谁?”

钱老爷咽了口唾沫。

“我没见过那个人。赵大人只说,那位爷从京城来,手里有能压住所有人的凭证。只要银子交出去,赈灾粮少了多少,都能改成运输途中损耗。”

“那位爷叫什么?”

“我不知道。”

“他身边跟著谁?”

“一个年轻护卫,还有一个戴黑玉扳指的男人。赵大人说,见到黑玉扳指就行礼,不能抬头看人。”

婉儿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一下。

黑玉扳指。

这个特征太具体了。

钱老爷还想继续开口,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马匹停在东市入口。

一队衙役推开人群,迅速朝摊位靠近。领头的捕头拔出佩刀,刀尖指向婉儿。

“赵大人有令!”

他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吵闹。

“此女当街造谣,污蔑朝廷命官,立刻拿下,押入死牢!”

两个衙役上前。

小春拔刀出鞘,挡在婉儿身前。

钱老爷抬头看向那队衙役,突然抓住其中一人的裤脚。

“救我!赵大人要杀我!三万两银票不是我吞的,是他让我送给京城那位爷的!”

捕头的刀锋立刻转向钱老爷。

“再敢胡言,先斩了你!”

婉儿站起身,视线落在捕头腰间。

那块临安府的捕头腰牌是新的,刀鞘却刻著金吾卫的暗纹。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

“赵培派来的,不是衙役。”

捕头的手指停在刀柄上。

婉儿指向他腰间。

“你们是来灭口的。”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