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私库归你
第57章 私库归你慕澜低头看了眼自己。
叶忱渊的墨黑色外袍披在她身上,宽宽大大,袖子长出一截,她两只手缩在里面,压根伸不出来,衣摆晃晃荡荡,仿佛她是个唱戏的。
衣服里还留著他身上残存的温度,热烘烘的。
方才被风一吹激起的寒意,转眼就给焐没了。
少年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震撼场面她是亲眼见过的。
虽然当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光瞧了眼那片后背肌理,也能看出他宽阔健厚的骨架。
也不怪乎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会大出那么一圈。
她又忍不住朝叶忱渊那边看去。
少年正低头缠好束袖,她视线随意一落,猛地就钉在了他左手上。
那里一片血迹斑斑!
血看样子早就自行止住了,可干涸的痕迹顺著指缝蜿蜒而下,一道一道干在修长的手指上,触目惊心。
她简直怀疑自己前面全程没长眼睛。
光顾著盯他那把窄窄的细腰看了,这么大个伤口,她愣是没发现。
怪不得刚才总觉得鼻尖萦绕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之前她身上的咸酸味太冲,此刻被他的衣袍裹住后,那点血气便愈发明显了。
“你这里怎么受伤了?”
慕澜一把扯过他的左手,拉到眼前。
伤口不浅,边缘平整,和上回她替他包扎时看到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应当是施术时的气刃割开的。
要说叶忱渊平生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除了他这条命,就是这副金贵的皮囊。
日常养得精细,皮肤光滑得跟绸缎似的,连个粗一点的毛孔都找不著。
所以她才老是暗暗吐槽他是娇滴滴的大少爷,娇气到破点皮、留道疤都跟要了他命似的,走哪都揣著止血祛疤的名贵药粉。
“莫非……你用忘归传声,是用自己的血施的法术?”
慕澜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满眼不可置信。
如果说上回是事急从权,为了压住她体内那冤魂,不得已才拿自己开刀。
那这一回呢?
叶忱渊垂眼看著她。
小姑娘裹著他的衣袍,原本惨白的脸蛋渐渐回暖,泛起了淡淡的粉晕。
他懒懒掀起眼皮,语气轻飘飘的:“是啊。为了寻回我的笛子,可真没少费心力。”
“慕澜,你可真行。跟著一大帮子人出来查案,跟丢了也就罢了,还能傻乎乎著了坏人的道。得亏我笛子没丢,不然我立马把你塞回缸里去。”
说著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她的脸虽然看著已经暖过来了,两只手却凉得跟冰块似的,一点热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于是便任由她这么握著。
他下马之后为了找地窖跑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浑身热得冒火,连手都发烫,正愁没地方散热。
就勉强借给她捂捂手吧,也好让他降降温。
只不过此刻他掌心沁著汗,渗进伤口里隐隐有些刺疼。
忽然,一阵柔柔的风拂过掌心。
刺痛感倏地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酥麻麻的痒,顺著伤口一路蔓上来。
叶忱渊手指猛地一僵。
他骤然愣住了,像是被谁点了穴,肩膀倏然绷紧得像一被拉满的弓弦,整个人定在原地。
只见女孩儿低著脑袋,凑在他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处,小口小口地吹著气。
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随著她呼出的气息轻轻荡起,又缓缓落下。
扫过他腕间,痒得人心口发紧。
她吹得细致又小心。
指腹还时不时轻轻蹭过伤口边缘,替他拭去沁出的汗,以免再渗进伤口里。
每吹一下,两片唇便微微嘟起,泛著润泽的光。
像枝头刚熟透的红樱桃,饱满得叫人移不开眼。
她口中温热的吐息拂过掌心,仿佛从伤口渗进骨缝,顺著手臂一路攀上来,直直钻进心口。
“还疼吗?”
慕澜仰起头,一双杏眸因为刚刚哭过,清亮得像浸了水。
她没接叶忱渊的那些话。
管他是为了寻笛子还是别的什么,总之是他把她从那一团黑暗里捞了出来。
单凭这一点,她就有义务关心一下他的伤势。
女孩儿不仰头还好。
一仰头,熟透的樱桃便离得更近了。
叶忱渊触电般立刻移开眼:“我没你想得那么矫情,这点疼算不得什么。”
他答得飞快,猛地抽回手,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看到慕澜仍在盯著他瞧,他不自在地背过身去。不知怎的,他脑子里竟不争气地浮起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那日明明就那么短短一瞬的碰触,却像是烙进了他皮肉里,怎么都甩不掉。
方才她吹气时,那份柔软的触感盘旋在脑海,时不时就冒出来,搅得他心浮气躁。
他暗自咬了咬牙。
每一回去绝渡阁时,什么样的精魅妖怪没见过?
勾人的手段花样百出,他都见的多了去,没有一次中招的。
可那只笨鸵鸟眼里干干净净的,明明半分媚态都没有。为何他忽然觉得她像只狐狸精,那一瞬,竟有种魂要被勾出去的错觉?
不过是吹个气,至于么?
“你怎么了?”慕澜不解地看著少年僵直的背影。
她低头闻闻自己。
是我太臭了?
不臭呀,浑身上下都被他那股淡淡的山茶花香裹著,好闻得很。
慕澜想上前看看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猛地一软。
“诶!”
她惊呼出声。
迷药的劲儿还没散,站著不动还好,一迈腿就露了馅,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软趴趴往下栽。
下一瞬,少年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将人捞了回来。
四目相对。
叶忱渊心道:完了,真至于。
他长睫颤得厉害,视线几乎不受控地往她唇上瞟。
那种魂要被勾走的感觉,又来了。
他沉默片刻,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吸进了迷药,不然怎会这样不清醒。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蹲下身,将人往背上一拽。
“搂紧了,我们先出去。”
慕澜颇为惊讶,没料到叶忱渊会主动背她,她原本设想的是他会像拖麻袋一样把她拖上去。
再不济也是叫其他人过来。
想不到反派也有大发慈悲的时候。
她毫不客气地趴到叶忱渊背上,勾住他的脖子,笑吟吟地拍马屁:“真是有劳夫君了哈。”
叶忱渊勾住她的腿弯,牙关一紧:“你要真觉得有劳,麻烦以后少吃点行吗?”
瞧著挺清瘦一小娘子,背起来却格外夯实。
慕澜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窝在他肩头小声不服气:“一天六顿而已,也没有很多吧。”
叶忱渊十分佩服她的脸皮,谁家小娘子吃六顿还好意思拿出来说的?
“你胃是通海的吧?六顿还不算多?”
“不让吃就不让吃呗。”慕澜被打击到了,小声嘟囔,“反正我吃的用的都是你们叶家的,你说了算,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大不了以后我只吃一顿,就让肚子饿著吧。”
说著,她下巴搁在他肩头,赌气似的朝外一偏。
要怪只能怪庄子里伙食太好,从前她哪有机会尝这些山珍海味,如今见著没吃过的,样样都想试试。
报复性饮食,说的就是她。
看著顿数多,其实每顿也没吃特别饱,就是嘴没停过。
虽说她也有钱买,嫁来叶家也带了不少嫁妆,可仔细想想,这些嫁妆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是原身的父母为了原身费心准备的。
她仿佛成了一个白嫖怪。
用原身的,吃夫家的。
越想越觉得可悲,这世上,竟没有一样东西真正属于她。
女孩儿委屈的语气里,藏著说不出的落寞。
叶忱渊脚步蓦地一顿。
他偏过头,嗓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哄:“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嫌我吃得多,怕我把你们叶家吃穷了。”
他被这话噎得发出一声哂笑,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说不过她:“当我没说。你吃你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又补了几句,“这样,我的私库往后归你管,里头的钱足够你吃几辈子。花多少用多少,你自己说了算,我绝不多嘴。”
“夫君做到这份上,你总该满意了吧,慕小娘子?”
他原以为她真是跟著那个穷书生跑了。
闹半天是他自己曲解误会了她。
既如此,作为夫君,总该有所表示。
她话里话外都把自己当外人,那他就把私库全交出去给她造,造空了也无妨,大不了他再赚回来。
别看他成日闲在府里,家中铺面叶德自己只占一成,剩下均分给了三个儿子,因此叶家有三成寿材铺面的生意在他手里。
她只要乖乖跟著他,日子可比跟个穷书生强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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