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带你去找妈妈

第5章 走，带你去找妈妈陈正则下达命令时并未指明对象。

许知涯不确定地指著自己，无声地问：我吗？

她正准备起身摆出架势，而真正的命令对象杜晔已经站在陈正则身侧，对其点头示意。

陈正则点开耳机式终端，似在面对虚拟屏幕。

一股纯粹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荡开，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伸出，在虚空中敲击键盘，整个眼眶内不再有眼白、眼瞳之分，仿佛有上亿的数据流在其中疾速掠过。

许知涯只是盯了会陈正则的眼睛，大脑便被数据洪流吞没，眼泪止不住地流，连忙移开视线。

杜晔双臂环抱在胸前，顺带瞄了眼旁边人的状态：“小孩子不该看的别看。”

许知涯拚命眨眼，压下眼中酸涩后，抽空瞪了杜晔一眼。

她大体推测出了陈杜二人的角色定位。杜晔应是强化系，那个防护罩一样的存在像是异能附带的，同时负责输出和保护；这位陈探长目前像情报系，通过眼睛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信息，不知道有没有其它用法。

许知涯眼珠一转，引出话头：“那种虫子看起来像四斑葬甲，现实里也有，是一种腐食性甲虫。能长到这么大，感觉有更大的东西养活了它们。”

“腐食性？”杜晔皱眉，“吃尸体？”

“嗯，它们有埋尸产卵的习惯。这里腐臭味很浓，地底下应该都是。”许知涯顿了下，“但也可能是受了污染才变得这么大，应该叫‘诡怪’对吧。”

“呦，知识面挺广。”杜晔来了兴致，“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调查员专用智能体叫衔烛，这位陈探长的异能是可以和她联用吗？有什么作用吗？”

看著许知涯求知若渴的模样，杜晔这下听懂了：“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哦。”许知涯撇嘴。

她也真的只是好奇。当看到二位探长出手利落，强到都用不上她，她便确信妈妈和自己都有救了。

在周围有人的情况下，【常驻池】就算能用也有暴露自己异能的风险，还得想法子避著人使用。有其她依靠便不用想那么多，只需要用【一键做旧】保全自己。

许知涯又觉得自己不该进来了，纵使这个界域没给她不进来的选项。

铛！

虚空中骤然荡开撞击声。

许知涯捂住耳朵，震惊地发现，护在陈正则周围的防护罩竟然开裂了。

杜晔眼神一凝，而陈正则已从数据流状态抽离，双眸恢复正常，随即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杜晔直接叫停：“老大，我不选！”

陈正则斜睨了她一眼：“好消息是，我对外的链接没有断，只是界域内时间流速极快，和外界的联系会有时间差；坏消息……”

她复又一顿，看向许知涯道：“二次扩张只吞了我们三个进来。”

许知涯听懂了潜台词：二次扩张并非偶然。

陈正则继续道：“还有，这个界域里有两个核心，一个D级，一个A级，且位置基本重叠。A级占主导，是二次扩张的主因。”

杜晔神色倏地凝重：“同源，还是异域叠加？”

“难说。你先看一下我给你发的地图。”

许知涯左看看右看看，这两人自顾自同步信息，独留她呆站著。

正当她感到郁闷，杜晔突兀地对她展开笑容。

“走，带你去找妈妈。”

……

地下车库里蜷缩著十来个人，空气浑浊，光线昏暗。

她们并不知道外界到底过去了多久，借助年长者带进来的老式机械表，才勉强弄清界域内过去的时间。

如今，是她们进来的第三天。

许简和其她受困人员侥幸带进来的那点水和食物，在昨天便消耗殆尽。

而她作为在场唯三的异能者，实力也是最强的，自然而然扛起了保护普通人的主责。

大部分时间，许简和另一位E级瞬移异能者赵让一直在外探查情况，这次也是无功而返。

“还是没有看到其她人类吗？”一青年期待地看向安全归来的两人。

赵让摇头，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众人立刻窸窸窣窣起来，承受能力稍弱的人已经开始低声啜泣，带动绝望的氛围弥漫开来。

忽地，一股温暖的力量传导进每个人的内心，她们抬起头，那位F级异能者徐芬来正握住哭泣者的手，后者的情绪很快被平复。

可徐芬来的异能【安抚】只能暂时压下不安，她在这几天不知道使用了多少次。她背对人时，脸上也是化不开的忧愁。

三位异能者凑到一起。

徐芬来叹息著讲述自己的发现：“这个地方不能再呆，楼体的裂开程度比昨天更加严重，随时可能坍塌。”

赵让摇头否定：“可外面都是那些巨大的虫子。你们也都看到过，那些人是什么下场，一起出去就是送死。”

“我们再呆下去，都会被虫子瓮中捉鳖了。至少出去还能搏一搏。”

听著两人争吵不断，许简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她想的是能保护一个是一个，尽力拖延时间，总能等到界安队的支援，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并不相信救援人员还没有商量出可行的方案。

要么她们被放弃了，这是许简最不想看到的。她还是乐观地想，只是内部的时间流速远远快于外界也说不定。

事到如今，无论是坚守阵地还是带著普通人向外搏一个生机，都只是在赌。

许简倾向于留守。她脑子不可抑地回想起第一次遇到巨虫的情景。

面对体型远大于自己的诡怪，有的人惊恐地怔在原地，有的人慌忙逃窜。无论她如何竭力引导人群躲避，混乱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没有理智的。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跑得慢的人被巨虫吞没，跑得快的被喷射出的粘液捕捉，四周惨嚎声不绝于耳。

那些人被巨虫带走后生死不明，就算还活著，恐怕也凶多吉少。

这样的惨状，和当年的情景重合，她甚至同样只能看著对自己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她的女儿……

许简双手紧握成拳，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她正要开口决断，头顶的楼板猛地一震，灰尘簌簌往下掉。

紧接著，密集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三人脸色骤变。

计划赶不上变化，许简冲其余人吼道：“走！这里不能再待下去！”

本就神经紧绷的众人一阵骚动，可当她们到达出口处，却互相无措地对望。

入目黑压压一片，身后巨虫一个接一个撞进大楼内，楼体随时可能倒塌，缝隙处伸出数不清的触角。

楼内楼外都是那该死的诡怪，她们又能去往何处？

许简当机立断，指挥著赵让带上一人往虫潮稀疏的地方转移，而她合掌于胸前，再猛地一拉，无数光点闪烁在半空。

“去！”

光点似有了一瞬间的生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四散而开，没入直冲而来的巨虫身体各处。

虫潮前排猛地一顿，随即嘶鸣四起。坠落、打滚，猝然乱作一团。

许简硬生生制造出一条通道，但过度地使用异能，令她的脸色一寸寸苍白。

每个人都拼了命地往前跑，眼见周围虫潮逐渐稀疏，后排的巨虫骤然暴起，扑向人类队伍的末尾。

“小心！”

许简抬手试图施以异能，可那道虫影速度快于她的反应，眨眼便近在眼前。

咔——砰！

滞空的巨虫一偏，擦著队伍轰然落地。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著枪声此起彼伏，众人皆是错愕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狂喜。

是灰衣来了！

“这甲壳手感打著好脆，是你妈妈的异能效果？”

说话的那寸头背上还驮著一人，许简眯起眼才辨别出相貌，登时傻眼。

而被认出的许知涯，正欣喜地招手：“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