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污染物

第14章 污染物盒子里躺著把手枪，弹夹内有两枚子弹。

两人长久地缄默。

许知涯瞧著陶若初难看的脸色：“你说实话，这盒子到底是谁的？”

陶若初显然也没料到竟会是枪，下意识回：“徐芬来的。但……她想杀谁？”

“重点不是这个，你妹妹为什么知道这个盒子。她知道里面的内容吗？”

“小孩嘛，只认为自己的熟人都是好人。”待陶若初回过神，状似不以为意，“有些人表面上像个老实人，背地里偷偷准备这种东西，还让小孩保守秘密，能安的什么心？我看她就不无辜。”

“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就是徐芬来袭击的灰衣。”许知涯顿了顿，“但她有枪，当时却使用的匕首。”

“那又如何，可能只是她单纯不会用枪。”

两人一时陷入僵局。

“我去上交。”陶若初合上盖子，将盒子抱起，却被许知涯一把拦住。

“你之前怎么不把盒子交给灰衣？”

“因为她觉得，把‘好人’当成慊犯的灰衣才是‘坏人’。”陶若初甩开抓著自己的手，“但现在，这已经超过了我们能查的限度。”

就这样看著她上交的话，明面上的线索又断了。

许知涯眼珠一转，耐著性子：“为什么不觉得她是想自杀？”

“你是说，她给自己准备了两枚子弹？”陶若初嗤笑，“即使你说得对，能掩盖徐芬来私自藏枪的事实吗？”

许知涯换了个问题：“这个盒子是什么时候埋下去的？”

“两三年前吧，她只去过那一次后山春游。”陶若初待不住，身体往门口挪了挪。

“你觉得，枪是从哪来的？”

“……黑市？”陶若初皱起眉，“你该不会想，自己调查这支枪的来源吧？”

许知涯似笑非笑：“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我可没说要把枪给你。”陶若初话锋一转，步子也迈了回来，“除非，带我一起。”

“你不是不感兴趣？”

“你管我？”

许知涯没招了，她要是敢硬抢，陶若初转头就能将她带了把枪的事搞得人尽皆知。但现在，她不需要再这么做。

她带著这个小尾巴，来到商业街中的一家“无语KTV”。

陶若初起初还不相信，反复在外面确认了好几次店名，才跟著走进店内。

前台抬眼看来，许知涯摆出一副有预定的模样，极其自然地往深处走。

灯光渐暗，音乐渐轻，工作日白天的KTV还不算人多。两人走进1234号房间，许知涯叩响大屏左侧的墙面。

一通无规律的节奏后，她撞向墙壁，随之整个人像被压瘪塞进墙里，彻底消失不见。

待到确认陶若初也穿了进来，许知涯瞧著这特殊空间内的装潢——

像杂货铺一样到处堆著东西，几乎没有下脚的空地。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武器、甚至是运动用品，完全不分门别类地东一个西一个。酒精味弥漫在整个房间内，短促地呼吸才不至于被熏到。

“想要些什么？”

最深处的沙发上传来人声，大概是老板的人披散著头发，脸色带著宿醉的惨淡，正扶著脑壳坐起身。

无视陶若初震惊的表情，许知涯找了能下脚的地方，径直走了过去。

“我想要烧火棍。”落座在老板对面后，许知涯直截了当开口。

老板一怔，眼神清明了些：“哦……成年了吗？”

“成年了。”

“那还玩火？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

陶若初眯起眼，无言坐在一旁。

许知涯却镇定自若：“不卖的话，收吗？”

老板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有？”

“你……”陶若初即刻怫然作色，腾地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

“她就是有些激动。”许知涯试图拉住对方，却被其劲大地拽了起来，“干什么啊。”

“你想干嘛？”陶若初被气笑了，“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心。”

许知涯压低声音：“我又不是真卖，急啥，待我套套信息。”

她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回来。

老板戏谑地看著二人，整个人瘫陷进了沙发中：“你们商量好再来呗，我很忙的。”

许知涯眼角抽抽，还是耐心地问：“你先看看成色。”

“行～”

老板尾音的波浪号惹得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老板本人戴上特制手套，把玩起盒子里的手枪。

蓦地，她原本迷离的眼睁得极大，见鬼似的将枪放回：“我这收不了。”

许知涯还没说话，陶若初却急切道：“为什么？”

老板继续闭目养神：“因为这不是我们国家的枪。准确来说，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制式枪，大概率……来自界域。”

到了知识盲区，许知涯问道：“界域的东西能带出来？”

“能啊，要不然污染物这个称呼哪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污染物？”

“你们没听过污染物？上没上过学啊。”老板啧了声解释著，“污染物就是受到界域污染的物品，有的是在现实中被界域遗留下的污染所侵蚀，也可以是从界域中带出来的存在。”

“不过后一种很难做到，没个足够的实力压制，带出来的瞬间就会爆发不同程度的污染。这把枪已经是被压制后的产物，目前状态还相对稳定些，久了就说不准了。”

老板语重心长：“好孩子捡到看不懂的东西就要老老实实上交。”

陶若初心事重重地离开。

见她走远，许知涯从街头转了个弯，再一次走进KTV。

“反应很快嘛语姐，立刻就装不认识我。”

被称为语姐的老板王尉语抬了下眼皮，又沉重地闭上，随性翻了个身。

“我是根本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什么人大白天来买东西。”王尉语将头埋起，声音闷闷地传出，“况且你又不常来，早就忘记你长啥样了。干嘛，有人走私污染物？”

“想让你看看出处。”许知涯又坐了下来，“看起来不是从你这来的。”

沙发上的抱枕砸了过来，她熟练地偏头躲过。

“臭小子，我都说我干的是正经买卖。”

“哦～但能认得枪出自哪。”

“那是对污染的敏锐，你懂不懂啊！”王尉语懒得和小孩掰扯，“你们没碰这枪吧。”

“额……如果我说碰了呢？”

“也没带手套？”王尉语气得倒吸口气，“就碰了一两下也还行吧，你看起来也没啥大碍。”

许知涯不解：“这把枪还有什么说法吗？”

“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这枪会逐渐腐蚀持有者的意志。当人与枪完全同化的时候……”

王尉语摆出枪的手势，对准许知涯的脑门，配合著曲肘的动作，嘴中发出“砰”的声响。

“这把枪会变得百发百中。”

“……”

王尉语满意地瞧著许知涯难看的脸色：“刚才那小孩应该会听话上交吧。所以你又转回来干嘛？”

许知涯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静静盯著前面，盯得王尉语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