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心命运

第15章 小心命运王尉语终于被烦得有些精神了，转移话题道：“话说，刚刚那小孩，是你朋友？”

许知涯迅速变脸，整个人垮了下去：“不是。”

“我懂了，竞争对手。这关系也行，反正你俩互为‘伯乐’哦～”

“别用你的异能名来形容我和她的关系……实在恶心。”许知涯捂住耳朵。

王尉语的异能为【伯乐】，能发掘人的才能，但只能发掘对王尉语本人有用的。

从当初两人因这异能意外相遇至今，许知涯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能对王尉语有用。

“等会，你不是只能……”

“你以为我会止步不前吗？”王尉语故作高深地托著下巴。

许知涯无语。那句“绝境是精神力的淬火”就是此人以这个状态说出来的，接下来便要开始长篇大论。

“哼哼，你一定很想问吧。”

“不想。”

“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

王尉语明显想报“被扰清梦”一仇，自顾自展开讲解：“当你能丢弃自己的视角，完全站在客人需求的角度，异能看到的东西自然而然会改变。

“不过，没有人能真的站在她人角度考虑，这也是我要去修行的地方。”

许知涯倒吸一口凉气，浮夸地捂嘴：“天姥姥啊，语姐居然能说出这么正经的思考，不愧是你。”

“你真的可以滚了。”

……

许知涯回到家中时已经很晚。

她再次打开和邱言的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还停留在——

「小心命运。」

命运……命运？

她在看到这句话后，眼前的世界就变得微妙。所有不相干的事情最终都有了落脚点，仿佛能看到千丝万缕的线交错却井然有序。

灰衣应是确认有命运系异能者操纵了一切。如今提醒她，是因为她开始了调查，怕命运再次找上她？

而她确实从行动一开始，就已经被盯上了。

许知涯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但还在强制让自己思考。

命运由定数和变数构成，命运系大多只能操纵变数。

徐芬来背后的“她们”，原本应该是想用一个个巧合构成一场精密的屠戮，在场的人不会有生还的机会才对。

而那位命运系，或是因为能力不够、或是因为种种限制，她并不能掌控所有变数。

徐芬来并没有选择拿那把特制的枪，最后更是不可预见的【暴君】打破了界域，致使吊住了陈正则的命。

不过今天一天下来，命运怎么转变为疯狂给她送线索，难不成这幕后黑手内部出现了矛盾？那直接告诉灰衣不就好了？

许知涯可不管这些。既然将线索一个个送上她的门，那她不得好好利用一下。

卡牌是属于她的定数，只要没被命运系掌握到，她变成卡牌的行动永远都是无法被预知的变数。

她的大脑已然宕机，先定好闹钟，打算赶在【商人】消散前出门。

她又蹂躏了一把摆在床头的猫头鹰玩偶，手感还算不错。虽不熬夜，但是有玩偶陪伴感觉确实不一样。

她当即抱著玩偶入眠。

……

许知涯又做了清醒梦。

她站在月光里，左顾右盼，视野像隔了一层水雾，朦胧得仿若涟漪不断荡开。

她利用窗户照出自己大概的样子，这次梦里的形象居然是她本人。

好像和平日里不一样，但她品不出个所以然，开始漫无目的地行走。

这里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孤儿院，陈设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墙皮受潮鼓包，楼梯扶手掉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顺著来到院子里，这里有一片为孩子们设置的游乐场。她没有游玩的兴趣，径直走到旁边的大树下。

那里，有她曾经种下的花。

许知涯蹲下身，伸手戳著花骨朵，嘟囔著：“你怎么在梦里都不长大。”

踏、踏……

她顺著声音望去，旁边不知为何多了一人，但似乎这个人天然就该在那里，她并没有觉得不对。

那人开口道：“你认识徐芬来？”

许知涯无趣地点头：“在界域里认识的。”

“你是幸存者。”那人了然，“那你认识通缉令上的那张脸吗？或者说，你知道‘暴君’吗？”

暴君……暴君？！

许知涯拨弄的手一顿，某种要挣脱某种束缚的感觉升腾了上来。

这里还是她的梦境吗？

簌簌——

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夜色里锃亮的眼。一只猫头鹰站在树枝上，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许知涯周身半米的水雾瞬间消散，意识也变得清明——有人入侵了她的梦。

会是谁？为什么能这么轻易进来？

这人知道“暴君”的原型？这居然真的是“她”的代号。

她继续摇头：“不知道，不认识。”

那声音稍显失望，绕回一开始的话题：“那你为什么要调查徐芬来？”

许知涯半诚实地回答：“我就是好奇她为什么说那种话……”

她的思维出现卡顿，谁说了什么来著？

“拥抱死亡？”那人接上话，“你不理解？那你对界域有什么看法呢？”

许知涯有些困惑，但还是认真思索了下：“那是会带来污染的存在。”

“不……那是带来希望的存在。”那人咧开嘴，笑得许知涯不明所以，“你想知道，为什么徐芬来要阻止灰衣关闭界域？”

为什么……要是徐芬来和这人是一伙的，都认为界域是希望，那……

“为了……留存、希望？”

许知涯说得磕磕绊绊，梦境世界像失去信号般变得一闪一闪，视野开始出现黑点。

恍惚间，徐芬来说过的话如鬼魅般来回飘荡，和那人蛊惑的声音形成共振。

“为什么要向著错误的目标而努力呢？

“为什么那些蠢货宁愿关闭界域，也不愿承认它的内部可能存在比我们更高级更智慧的生物？

“拥抱界域，和祂融为一体，才是拥抱进化。

“你，想要变得更强吗？”

梦境在坍塌，黑暗正吞噬著所见的一切，只剩二人脚下方寸的土地支撑著她们。

“你真的很有天份。”那人很满意地转身，随即缓慢融入黑暗，“如果你还有困惑，跟著指引找到我，我会为你留个位置。”

许知涯的意识随之模糊、沉眠。

……

许知涯悠悠转醒，伸手想去揉一把玩偶，却摸了个空。

什么情况？

她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确认玩偶的确不在后，即刻打开卡册查看——【猫头鹰玩偶】正在冷却，短时间内无法被再次激活。

陪伴熬夜……这个玩偶昨天碰到了什么，和谁熬夜了？

许知涯打了个寒颤，原本被掩盖的记忆瞬间喷薄而出。

她在幼儿园附近察觉到的被注视感，很可能就是那人在标记她，晚上便通过梦境下达暗示。

这种记忆不由自己掌控的感觉糟糕透了。如果不是玩偶起了作用，是不是真的会被洗脑？

许知涯能明显感知到，这份还在思考的理智在慢慢消散。

闹钟在此刻响起，她急匆匆出门，找了个监控少、出口多而杂的步行街。再从街口出来时，已是【商人】模样。

现在的她身材高挑，著绛紫色风衣，低垂的长马尾披在肩上，眼角微翘，像只精明的狐狸。

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遗忘记忆的趋势很快被卡牌隔绝，脑内的想法不再零零碎碎。

但那份对指引的执著也随之被隔绝，许知涯只能隐隐记得自己可以去画展找那位“梦魇”。

什么叫界域带来希望，又要拥抱什么进化，变成那种虫子也叫进化吗？

果然是邪教吧！甚至居然在灰衣眼皮子底下继续传教。

不管这人是自信还是自负，也可算给许知涯抓到了线索。命运系推波助澜，都推到这份上了，怎么能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

一切行动，得先从找到能联系上“梦魇”的画展开始。

她没有著急行动，瞥向一旁卖面具的小摊，又盯著【商人】的特性思考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