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探、探长，总部来人了

第17章 探、探长，总部来人了“你胡说！”

少年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膨胀起来，向许知涯倾轧而下。

许知涯无奈摇头，仿佛面前只是个婴儿在无理取闹。

砰——

枪声炸响。

自许知涯身后，一颗子弹直冲少年而来。

少年的反应快到诡异，瞬息间后撤闪身便避开要害。

但那子弹却像安了追踪器，在半空硬生生拐了个弧线，一声闷响后，精准没入少年的胸膛。

“你！”少年没有去管开枪的人是谁，面对无眼的面孔，许知涯却能感知到她在瞪自己，“你骗了我？”

许知涯仍然端坐在那，面具下的嘴角都快咧了出去。

她眼见著少年的躯壳慢慢蜕化，变成一个半人高的幼儿园孩童，那张有些熟悉的脸此刻正痛苦扭曲。

许知涯这才将脸对上号——是潘文。

还以为是小孩也被洗脑，没想到是直接变成她的样子。

如果徐芬来是从看了画展开始被洗脑，但她却在拿到自己的枪后，却将它埋在了后山，不愿使用。

这个人在要用她的时候才意识到，棋子居然在反抗命令，所以抛下了最能隐蔽自己的洗脑方式，大费周章潜伏到幼儿园里，以加强了对徐芬来的控制？

许知涯凝起眉。

这个组织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急切感，好像在迫不及待地推动整件事件的发生。

但也因为这种急切，如今漏洞百出。

瞬息间的思考后，少年的变化还在继续，时而变成老妪，时而变成壮士，甚至身形猛地拔高，变成一只巨虎往山林深处冲去。

许知涯：“……”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好像不太像昨夜那个梦魇吧？

“举起手来！”

灰衣的警告从身后传来，许知涯收回心神。

诚信交流情报，最后却将少年的位置卖给了灰衣。做亏心事被发现的条件已达成，是时候退场了。

她能感知到周围空间的折叠。在折痕里，选定的跳跃终点已然展露出一角，正等她一步迈出。

可下一瞬，她和那处终点的连接滋啦一声中断，她便被留在了原地。

什么情况？！

许知涯呼吸骤停。

她来不及走了。

……

陶楠茉喜欢姐姐，可姐姐似乎并不喜欢她。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姐姐并不是母父的亲生孩子，但她一直觉得这并不重要，只要姐姐是她的姐姐就好。

可周围人总在说，总在提，她不在乎，姐姐却在慢慢被流言蜚语压得不像自己。

那时的陶楠茉觉得姐姐就是一时生气，就像她的同班同学小溪，她也很喜欢赌气，一赌气好几天都不理人。

但姐姐赌气的时间非常长，甚至三番五次在两人出去的时候丢下她不管。

陶楠茉也小大人似的自顾自原谅了姐姐。

直到她偶然提起姐姐没等她，姐姐就被母父臭骂一顿。

在那之后，姐姐离家出走了整整三天，最终奄奄一息地被许姐姐找回。

家里的氛围好像有些不一样，每个人都在看著对方的脸色过活，陶楠茉都能感知得到。可她那时光庆幸于姐姐回到了家中，却被姐姐慊恶地甩开。

姐姐说：“原来，我只有赌上自己的生命，才能和你平齐。”

陶楠茉不理解，她也不敢再和母父说起姐姐的事。她选择偷偷询问最温柔的徐老师：“老师，生命是什么？”

徐芬来笑著摸著她的头发：“生命是一种奇迹。”

“奇迹？那是可以拿来赌的吗？”

徐芬来应是了解过陶楠茉家里的事，她也本不该多说：“你的姐姐不是在赌，她是给自己的身上押上仅存的筹码，来减轻一时的痛苦。”

“什么是筹码？什么是痛苦？为什么姐姐会痛苦？”

“人活在世上，无时无刻不感到痛苦。”

小孩总有无数个为什么。可得到了答案，陶楠茉反而更不理解了，她也选择暂且放下。

直到有一次去后山春游，陶楠茉看著徐老师偷偷溜出队伍。她生怕老师像姐姐一样丢失，不顾危险地跟上老师的步伐。

她看著徐老师挖了个土坑，以为老师要把自己埋进去，连忙跑出去拽著老师的裤腿哇哇大哭。

“呜呜呜，老师你不能赌命啊！我这里有好吃的，我们换成埋吃的好不好？”

徐芬来有些无奈，指了指甚至没有小腿长的土坑：“我可躺不下去。”

陶楠茉抹了把鼻涕，眨巴眨巴泪眼：“那老师是在干什么？”

“我最近总是在做梦，梦里的我，变得不像我。”徐芬来从包里取出铁盒，将其埋进坑里，并填埋上，“我只能趁著自己还算清醒，给自己上一层保险。”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和梦里一样的错事，或许这个盒子，可以证明我的无辜。”

……

邱言收回异能，目光复杂地看向面前的姐妹俩。

陶若初不安地问起：“妹妹的记忆没问题吗？”

邱言让她放下心：“没有问题，这是很重要的证据，感谢你们的配合。”

“那……和我妹妹还有关系吗？”

“和她的关系不大，你不用担心她的安危。”邱言瞥见陶楠茉清醒了过来，对著陶若初颔首，“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附近支队的人，我们会提供保护。现在，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陶若初彻底松了口气，朝陶楠茉伸出手：“走吧。”

陶楠茉却瑟缩了起来。

“……”

陶若初垂下眼，便迈著步子先行离开。

陶楠茉这才爬起，向邱言鞠了一躬后，小心跟在陶若初的身后。

好别扭的两人。

邱言一时间无法判断，这次的记忆提取对她们的关系是好是坏，长大一点的陶楠茉对同一件事的看法总归会变得不同。

但她很快将视线投入到收上来的盒子上。

这确实能证明徐芬来的一些行为非自己所愿，她也做出了为自己留后路的举动。

这个枪才是个麻烦，查起来没完没了……

邱言叹了口气，又听到急匆匆的敲门声。

敲门的探员正气喘吁吁报告：“探、探长，总部来人了。”

身著玄灰色制服的两人正待在大厅，路过的调查员纷纷用余光打量，却也只敢窃窃私语，她们可没有许可权直接对接总部的人。

那两人一个戴著口罩，整个缩进位服里；一个剪著三齐头，正好奇地张望，嘴里还在不住感慨著：“下面的分局果然好穷啊。”

“……”

这话完全能引起众怒，却都敢怒不敢言。

“二位督察想必也不是来体恤基层的吧。”

邱言从里侧走出，将二人引到会议室。

她率先自我介绍：“亥舟分局，邱言。”

三齐头回道：“总部，风胜渊。这位是何奇。”

何奇探出脑袋，点头示意。

“我们还没到督察啦，和你一样是高级探长，不用这么客气。”风胜渊自来熟地寒暄几句，“你们查到什么地步了？”

“目前已确认两名归源教的成员在亥舟市及周边潜伏多年，是否存在命运系异能者操纵事件走向尚且存疑。”

“哦哦，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那个命运系来著？”

邱言颔首：“希望能尽快。”

风胜渊直截了当：“小奇说，确实有人动过这里的因果线。”

邱言看向一旁的何奇，而后者依旧只是点头。

“哎呀，你别看她。她的异能副作用就是一天不能说话超过五十个字。”风胜渊补充道，“包括打字。所以她大多数情况只用手语。”

邱言见多了这种情况，便也表示理解。

何奇忽地抬起头，将桌上的盒子拉到身前。

“那是今天有群众送来的物证，已经确定为‘污染物’，在走流程……”

邱言还在解释，何奇却把盒子推到风胜渊的面前。

风胜渊毫无顾忌地裸著手拿起了枪。

“别……”邱言没来得及阻止。

而在风胜渊刚摆弄起枪，枪口骤然涌出一股浓黑的雾气，像活蛇般缠上她的手腕。

这一剧变惊得邱言猛地站起，右手已然搭在后腰处的武器上。

这污染物怎么突然被激发？

风胜渊只是淡然伸手示意邱言不要慌张，一个巴掌拍在了枪身。

翻腾的雾气被打得散一哆哆嗦嗦，转眼间尽数缩进枪中，老实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奇说得对，这个确实适合我用。”

“……”

邱言重新坐下。她也是瞎操心了，那把手枪在风胜渊的手中竟显得像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宠物。

只是……擅自使用已经报告过的污染物，应该不需要她来做情况说明了吧。

而下一秒，何奇突兀地指向邱言。

邱言一惊，指著自己：“我？”

嗡嗡——

邱言的终端弹出消息，是那个叫许知涯的少年。

她在何奇的注视下点开——

「邱探长，我昨晚好像做了梦，梦里指引我来到一家画展。可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是因为命运吗？」

「如果我的定位突然出现在奇怪的地方，请来找我。」

共享定位随即跳进了邱言的视野里。

“这……”邱言感受到了命运系的威力，这次是真没见过。

风胜渊正心满意足地将枪占为己有，转瞬便惊异地看向何奇：“什么意思？”

看著何奇结手印般打著手语，风胜渊的表情逐渐凝重：“你看不到她的线？”

“许知涯？”邱言唰地站起，看向她发来的定位，确认还在更新移动轨迹，“有人拿走了她的终端，还是谁隐藏了她的气息？”

何奇摇头，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