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裂隙物

许知涯需要的信息是：亥舟市及周边是否存在未被官方记录的界域，拥有者是谁？

她原本是想问一些更细节的问题，但是太细可能会暴露她对游离者、甚至异能者常识的无知，索性便扩大范围。

最后能得到什么，就得看佛鬼对暴君的信息有多上心了。

今日剩下的时间，她给自己安排好了接取的任务。

当许知涯换了套黑衬衫、戴上面罩，来到一处极偏僻的仓库时，正看到雇主往里面卸货。

她看著对方毫无伪装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接的普通论坛里的任务，当即恍然。

“你就是……”雇主停下动作，朝许知涯招了招手，“哎呀，没想到真有这类异能者，那不刚巧被我赶上了嘛。叫我陈姨就好。”

当陈姨的表情试图生动起来，面部肌肉的牵扯便能看出些许不自然。

原来还有人皮面具……那许知涯已经有很多副了。

“你好。你是想……把这些东西全部都做旧？”许知涯这才点头，看著这一整排的货物，工程量实在大得离谱。

陈姨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笑嘻嘻搓著手：“怎么，你要投诉我造假？我这些货可都是真的，就是网上说什么复古潮流，我也看不懂。总之她们现在就喜欢看起来旧旧的东西，这可是正经买卖。”

“哪有，咱这是各有所需。”

这陈姨嘴上说货是真的，实际是什么许知涯也懒得辨别。要是一个个鉴定下去，精神力续航再怎么强，人也得被榨干。

她现在要做的，是趁机锻炼【一键做旧】。

可真干起来，她忽而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首先是书，她做旧出来的效果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陈姨非要她多搞点花样，什么卷边、划痕、水渍，不同程度的泛黄。

当她稍一烦躁，对异能的把控就会偏一分，那书便当场散架，立刻报废了一本。

好在只失败了几次，她就不敢再试了，陈姨笑嘻嘻全当没有看到。

而后是老式相机、手机一类。她只在黑市里扫过一眼，没能记住它们变旧的模样，还是陈姨翻出了些照片让她对照著改。

许知涯越干越起劲，直接和这些货物杠上了。

当晚甚至没有解除卡牌，第二天再来的时候，对精度的把控又上了个层次。

她的精神海中，原本能调动的精神力像杂乱一团的丝线。而今天，她能够将丝线捋顺些许，更有条理地对各种书做旧的不同要求做出精准执行。

可明明是自己的精神力，捋起来就像给别人梳毛，不得要领似的极度费神。她到了下午整个人都有点蔫了吧唧的。

陈姨不禁感慨：“姑娘啊，你年纪不大吧。”

许知涯从忙碌中回神：“陈姨，你咋看出来的？”

“你这态度就很像刚被放出来的学生啊，我就没见过哪个老手做任务自己给自己上要求的。是在锻炼异能吧？”

陈姨笑嘻嘻地说出原本应被许知涯隐藏起来的身份。

“……”

太实诚也不是件好事，被看穿本质了。

陈姨停下手中活计，从旁边的泡沫箱里翻出瓶水，丢给许知涯。

“你这速度比我想象中快啊，应该还有一两小时就能干完。那就休息休息，正好陪我聊聊天。”

许知涯接过水后道谢，随意找了堆书坐在上面，咕嘟咕嘟灌下水。

陈姨舒舒服服坐在一旁的摇椅上，继续打趣道：“我以前在那个什么零号论坛里就遇到过学生赚外快，她们大多和你一样认真负责。但在游离者里面，我还真没见过。

“你怎么想的，小小年纪就走上这条路？”

“我……”许知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行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难处。我就是想说，如果你还想正常上学，或者有个体面点的身份，听姨的，别往深了里头钻。”

许知涯默默点头，犹豫半天，最终开口道：“我……是因为我的妈妈。”

陈姨立刻睁眼，那听到八卦般光亮的眼睛，透出“愿闻其详”四个大字。

“我妈妈以前就是游离者，她为了分摊家里的经济压力，背地里一直接著这些活。”

许知涯垂下眼，睫毛微颤，无意识捏紧了手中半空的塑料瓶。

“但她在一年前突然就失踪了。她不可能丢下我不管，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就想著，能不能先从简单的做起，慢慢了解游离者内部的事。”

陈姨啧啧感叹：“哎呀，真是可怜孩子呐。”

她忽地想起什么，摇了摇头：“游离者失踪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还好你先来的我这，要是和那些个不安好心的组队，稀里糊涂进玉石里去送死，得多大的幸运才能保住命啊。”

“玉石？”

“额，就是界域的两种分类。差点忘了你是个新手。”

许知涯微微歪头，刚要露出懵懂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商人，赶紧收住。

但等会……如果界域被称为玉石，她和佛鬼的对话，不就能轻易看出她不太了解游离者的暗语吗？

亏她还小心翼翼地提问，其实只要一开口就暴露无遗。好在她的具体身份不是那么好猜出来的，她只心死了一下下而已。

陈姨还在絮絮叨叨说著：“界域那么多，界安部哪管得过来，总有界域会流落在其她人手中。

“要是在好人家手里，可能还好些，但要是落在那些个……

“咳咳，反正会有人用活少钱多当诱饵，专门骗你们这些什么也不懂的人进界域里试错。唉，这不就是造孽嘛。”

许知涯嘴唇微张又合上，摸索著瓶身怔愣道：“界域不是很大的那种吗？如果背地里展开了，不会被发现吗？”

“这个……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听说好像有种东西叫什么，‘裂隙物’？可以通过它进入相应的界域内，就不会大规模展开。”

裂隙物……

许知涯对世界背面的事了解得太少太少，但她就这样莽撞著冲进了未知的领域。

陈姨瞅著她的眼睛，见没什么波动试探性道：“虽然我也不想得出这样的结论，但你妈妈她……”

许知涯抬眸回望，以笑容回应：“嗯，我知道的。我也只是在赌一个，她还活著的可能。”

如果许知涯是那个少年，没有异能、没有后台的她并不会当个有勇无谋之人。

可她拥有一定的力量，甚至拥有不被束缚的世俗身份，做起事来便也像侠客一样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