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替我看著她点

【是你在后悔，我只是替你说出来了而已。】

许知涯保持微笑。

【别气嘛，你这不是好很多了？都不再胡思乱想了。】

合著您还是在安慰我。

【不客气～】

看来她只有把脑子挖出来才能解决这个人格了。

【是你自己不愿去精神疏导的。也先别想著怎么解决我了，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许知涯听完却躺回了床上。

她闭上眼。

手指的痛感随著她的专注越发清晰，也让她回忆起因自己失控而导致的事故。本体和【侠客】的处境竟变得如此相似。

再睁眼时，她也做好了决断。

……

许知涯来到医院，为了不留下伤痕让许简担心，选择了生命系异能者进行处理。

再从医院出来时，绷带已然褪去，她右手握了握拳，完全恢复了正常知觉。

之后她回到了中午那辆摩托车驶过的街道，顺著路一家家店铺问过去，还真有人认出了骑手，给了她大概的地址。

许知涯按地址来到好几排独栋的住宅区。路过一家门前时，一眼就能望到，小院车棚中停著那辆负伤的摩托车。

她抬起头，那位骑手正躺在二楼阳台的吊床上，似乎在晒太阳。

【之前没仔细看，这车恐怕值老些钱了，万一对面让赔咋整。】

还能咋整，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呆立在门口，犹豫了半晌才按响了门铃。

叮咚——

那骑手听到动静，不耐地翻了个身坐起，想看看是谁大白天扰人清梦。

当看清许知涯的脸时，她狐疑地眯起眼，似乎识别不出来者是谁，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卡顿。

最终她趿拉著拖鞋走了下来：“你是？”

“我叫许知涯。”

对方听到名字更懵了。

许知涯深吸了口气，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你是汤和？”

“是老子我。”

眼见不是熟人，汤和下意识使用起不客气的口吻。可刚一说完，她突然缩起脖子，捂住嘴巴，胆战心惊地瞥向一旁的监控。

在静默了几秒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复又恢复正常，咳嗽一声继续不耐烦地回：“你找我什么事？”

许知涯挂起一贯的礼貌笑容，“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汤和扬起眉，而许知涯在她问出口前，开始一连串解释。

“今天中午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四区的街道上驾驶过摩托车？我是来为此事道歉的。我当时的情绪有些失控，无意识释放出了异能，导致你的车后轮零件出现生锈的情况。差点……”

“原来是你？！”许知涯还没说完，汤和反应过来后，已然气得跳脚，“我就说我这新车怎么好端端就生锈了。我就猜是异能者干的，我妈都不听我解释，非说是我干坏事被路过的异能者惩治了，害得我被关禁闭。”

“什？”许知涯没有听明白也懒得过脑，道歉还没走完流程，她便趁汤和还在骂骂咧咧，朝著汤和微微欠身，“我那时只想著逃避，没有当场负起责任。很抱歉对你造成了损失，差点酿成了事故。”

“哎别别别，你道歉就道歉，别鞠躬啊！”汤和连忙拉起许知涯，“这可不能让我妈看到。”

“汤和。”

一道声音从监控中传来，犹如天音般将汤和砸得垂头耷脑。

许知涯偏过视线，看到监控旁还挂著个小型音柱。

她好像又做错了什么事。

汤家独栋内，许知涯要道歉的人现在跪坐在地面，对著面前的茶几，而她却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好奇特的场面，但她被气氛压得不敢说话。

茶几上方正投出一块屏幕，汤和的母亲——汤巡只是往镜头前一坐，她散发的威严便是瞟一眼就不得不避开的程度。

更何况这位母亲的脸现在非常黑，显然是动了怒。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欺负同学。”汤巡一拍桌面，屏幕外的两人皆是一哆嗦，“你去了天殊学院还能有谁让著你不成？”

“我没欺负她啊。”

汤和委屈巴巴地低下头，腰板却挺得直直的。她本想指著许知涯说话，又被母亲瞪著缩回了手。

“是她来和我道歉的，今天中午就是她把我的摩托车弄坏的。”

“她怎么就弄坏你的车，不弄别人的？”

汤和猛地抬头，音量不自主拔高：“妈！你这是什么道理？！不向著我就算了，还帮外人说话！”

“给你买车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做的？大白天跑去飙车，我有说错你什么吗？”

“……”

汤和一噎，狠瞪著屏幕里的人，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许知涯抿起嘴，双手搓著裤子，视线无处安放。

“我能控制得好的……”汤和原本还在嘟囔，似是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委屈，最终吼出声，“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出现意外，你为什么不信我？！”

汤和倏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丢下许知涯朝楼上跑去。

“你给我回来！”汤巡的声音也没能叫回她。

许知涯前倾著身体，听到砸在楼梯上泄愤般的脚步声，确认汤和已经跑得没影，弱弱地说道：“她好像，已经上楼了。”

屏幕内传来一声叹息。

汤巡的语气变得平缓，尽力和善地说话：“你是叫，许知涯？”

“是……”

“我知道，你主观上并不想让汤和受伤，只是想让她吃点教训。”

【也许……可能？】

许知涯顺著嗯了一声。

汤巡：“你应该会庆幸于，自己是遇到了讲理的家长。但我想说，如果你不来‘自首’，我也会去找到你。破坏她人财物本身就是错事，我当然有权利追责，这和教育自家孩子是两码事。”

许知涯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只敢坐在沙发边缘。

汤巡留意到她的不自在，轻笑了声：“念在你是主动承认的错误，我现在才会对你的态度好些。

“我知道很多异能者一开始控制不好自己的异能，即使学校教育学生不能在外任意使用，但只靠教育完全规避不了突发的情况。

“你别看汤和这样，其实她也有吃到教训。她想买车，就是因为可以在骑车的时候顺带炫耀自己的异能，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还是你让她对骑车这件事感到后怕，今天下午才肯乖乖待在家里。”

许知涯张了张嘴，看出汤巡还要继续，便又默默闭上。

汤巡：“即使你心理上承认了错误，我觉得你也该得到实际上的教训才是。”

许知涯微微颔首：“我知道，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汤巡忽地问道：“你多大了？”

“额……刚成年。”

“哦？那你是不是也报考了异能学府，哪个学校？”

“天殊……”

许知涯仿佛看到了汤巡的眼唰地亮起。

“你成绩很好？异能等级呢？能考上吗？”

“应该……能考上。”

汤巡立刻有了主意：“这样吧。要是你和汤和都能考上，你就替我看著她点。就先暂定两年，只要她在此期间不惹是生非就行。”

“……”

【哈哈哈，这是让你当她的眼睛啊。】

她很想切换人格，让这家伙出来干活。

“可如果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呢？”

“那就……放假回来到我公司打一次工？”

……这算变相劳改吗？她能不能直接赔钱啊。

另一个她已经在脑海里笑翻了。

许知涯对这笑声有些窝火，表面上却不敢有太大情绪波动：“这……汤和要知道吗？”

“那可别告诉她，她知道了不还得躲著你走。”汤巡叹了口气，“至于什么形式看住她，看你方便。当然了，我会给你发工资的，不白忙。”

“啊？不……这不是惩罚吗？”

“是惩罚。但两年时间并不算短。你明年这个时候再想起时，难道不会觉得委屈？后面就当给你机会赚外快了。”

许知涯竟没法反驳。

她抱著“必死”的决心来，又一头雾水地离开。

汤巡确实给了许知涯足够的台阶下，可脑海里的她却不这么想。

【你可以松口气了，是吗？】

那你还想说什么？

【你在借著这件事，洗掉侠客冒进被通缉的不爽。】

哦哦，那又如何？侠客目前还不存在于这世界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现在可是会勇敢承认错误的良民呢。

【……】

许知涯得意地勾起嘴角，脑中不再有声音回应。

她继而抬起头，突然感受到暑期的热量实在磨人。

真想快点回到家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