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不一样

第2章 她不一样苏清禾站在原地，看著满室华贵赏赐，清浅的眉峰微微蹙起。

不对劲。

苏清禾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疑惑——

而此刻，御书房内。

百官奏折堆积如山，萧景珩端坐案前，指尖握著朱笔，却久久未曾落下一字。

李言垂手立在一旁，轻声试探：“陛下，长乐偏殿的份例，奴才已经按照嫔位规制悉数送去了，是否还要再增补些物件？”

男人抬眸，漆黑眼底沉淀著浅淡的温柔，语气低沉微哑：“不必，循序渐进，不必太过招摇。”

他要宠她，却不能毁她。

眼下锋芒太露，只会让初入宫墙的她，瞬间成为六宫众矢之的。

李言迟疑片刻，终究忍不住低声开口：“陛下……您从前从不理会后宫诸事。”

萧景珩放下朱笔，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后宫方向，薄唇轻启，嗓音藏著无人知晓的偏执与绵长：

“她不一样。”

他熬过无权隐忍的岁月，熬过无人懂的孤寂，终于等到他的小姑娘，长大成人，入他深宫，归他所有。

这偌大江山，万里乾坤，他可以均分朝野，制衡百官。

唯独苏清禾。

此生，唯宠唯一，绝不相让。

暮色沉落，烛火次第亮起。

春日的夜风吹散了白日的暖意，宫城万籁俱寂，层层宫阙浸在清冷的月色里，肃穆而寒凉。

御书房内的奏折终于尽数批阅完毕。

萧景珩褪去了沉重的朝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墨发玉冠，身姿清挺修长。

白日里杀伐朝堂的凌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沉淀多年的沉静，唯独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压不住的浅淡暖意。

李言捧著披风上前，低声请示：“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往年岁岁夜夜，皆是如此。

无论多晚，陛下都只会独宿，六宫妃嫔的寝殿，哪怕是最华贵的主殿，陛下从未踏足半步。

可今夜，萧景珩抬眸望向后宫方向，薄唇轻吐两个字：“长乐宫。”

李言心头一震，垂首不敢多言，连忙应声引路。

夜色深宫，御驾独行。

没有浩浩荡荡的仪仗，没有喧闹的宫人随行，只寥寥两人，踏著满地清辉，穿过长长永巷。

沿途殿宇连绵，各宫院落皆是寂静无声。

一路直行，终至僻静清雅的长乐偏殿。

时辰早已过了亥时，院落里的烛火温柔摇曳，院内静悄悄的，只剩晚风拂过花木的轻响，安宁得不像喧嚣深宫。

“在外候著，不许声张。”萧景珩淡淡吩咐。

“是，奴才遵命。”

李言止步院外，远远守著，隔绝了所有外人靠近的可能。

萧景珩抬步，轻轻走入庭院。

殿内，烛火温柔。

苏清禾刚梳洗完毕，卸下了白日入宫的拘谨疲惫，一身素雅素衣，乌发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温柔恬淡。

白日初入深宫，诸事繁杂，她虽面上平静，心底却始终悬著一丝警惕。

帝王破格的赏赐，太过反常，让她始终无法安然。

怀蕊替她收拾好妆台，小声感慨：“小姐，陛下待您真好，从未听说哪位新晋贵人，能有您这般待遇的。”

苏清禾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皎洁月色，轻轻摇头：“不过是寻常份例罢了，切莫多言，引人非议。”

她心性通透，深知深宫祸福皆在口舌，越是优待，越要低调藏拙。

怀蕊乖乖应声，正准备退下歇息。

忽的——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沉稳、低缓，带著生人靠近的气息。

深夜深宫，禁卫森严，寻常宫人绝不敢随意靠近主殿院落。

怀蕊瞬间警觉，脸色微变：“谁？！”

苏清禾心头亦是一紧，瞬间坐直身子，眼底浮出几分警惕。

下一秒，虚掩的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逆著月色缓步走入。

烛火摇曳，光影错落。

男人俊美冷冽的轮廓渐渐清晰，玄色衣袍衬得他肤色清冷，眉眼深邃，明明是九五至尊，此刻踏入她小小偏殿的模样，却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是陛下。

苏清禾整个人骤然怔住，呼吸微滞。

深夜三更，帝王怎会来她这里？

她慌忙起身，屈膝欲行礼：“臣妾……”

“免了。”

萧景珩开口，嗓音低沉温润，褪去了白日朝堂的威严冷硬，格外轻柔。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虚扶，指尖堪堪擦过她的衣袖，克制又疏离，半点不逾矩。

“夜深，无需多礼。”

少年帝王立在咫尺之处，居高临下看著她。

五年未见，小姑娘褪去了当年的稚气青涩，眉眼依旧干净纯粹，站在灯火之下，温婉柔软，恰好落在他心尖最软的地方。

苏清禾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垂著眸，长睫轻颤，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殿内陷入安静，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萧景珩静静看著她局促拘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她：“刚入宫，可还习惯？”

男人语气平淡寻常，像是君主对臣下的例行问询。

可落在苏清禾耳中，却字字惊心。

她轻轻应声：“回陛下，一切安好，多谢陛下体恤。”

“嗯。”萧景珩颔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陈设。

处处都是他暗中吩咐布置的模样，雅致干净，温暖舒适，没有半点委屈。

他会给她最安稳的居所，最顶级的优待，最无人敢欺的尊荣。

只是现在还太早，他不能吓著她。

他的小姑娘，才刚刚入宫。

要慢慢来。

萧景珩没有多留，只是安静陪著她站了片刻。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嗓音温柔克制：“夜深了，早些歇息。”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

苏清禾站在原地，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殿门重新合上，晚风穿窗，吹动烛火摇曳。

怀蕊站在一旁，全程呆滞，半天回不过神，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轻颤：“小姐……陛下、陛下真的来我们偏殿了？！”

入宫之前，听说陛下冷心寡情，六宫无宠无子。

院外。

李言见帝王走出殿门，连忙上前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