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维护

第134章：维护今年难得机械厂发的端午福利竟然是两斤江米和一包干红枣，可把大家伙给乐坏了。

郑建成不会包粽子，就把自己的福利给了大侄女郑如岚。

郑建州也带回来一份节礼，一共有四斤江米和两包干红枣，够做一锅粽子了。（国营单位管控严格，节日慰问品按人头，所有职工人手一份，党委书记也不能例外。）

郑家在莱阳县早就没有什么走动的亲戚了，当年出事的时候断了关系，所以兄弟俩乐得自在。

郑如岚是会包粽子的，不过她总觉得自己做的粽子差点火候，特地带著材料过来跟温宝珍一起做。

屋里憋仄摆不开，温宝珍就带著她在院子里忙活。

江米是两人头一天提早就泡好的，米粒一捻就碎，正合适。

温宝珍准备了一大盆江米，足足三十斤，泡发以后更多，加上郑如岚带来的四斤，看著很是壮观。

按照常规粽子一个二两米的用料，这些大约能包一百五十个，走人情，自己吃，够够的。

她准备做三种口味的粽子。

一种是最常见的蜜枣粽。

杨秀莲给的果脯不能浪费，用来做果脯粽正好。

这两种都是北方最常见的甜粽子。

最后她还要做一种咸粽子：蛋黄肉粽。

北方人不爱吃咸粽子，这种口味的粽子，还是上辈子她从一个南方来的大姐那里学来的。

那时候生活条件逐渐好起来了，餐桌上的口味也逐渐丰富。

刚好她空间里这两样东西都不缺，咸鸭蛋是早就腌好的，吃都吃不完，肉也有满满一大盆。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厚块，用酱油、白糖、八角、腌可一天，腌得透透的，肉颜色深红。

蛋黄蒸几分钟，出油会更好。

杏脯、苹果脯全部切成指甲盖大的小丁，和葡萄干一起备用。

准备工作基本差不多了。

两人将新鲜苇叶，挑去破洞、黄叶的丢掉。

大锅烧水，水开下苇叶。

“小火煮十分钟，加一点点盐。”

“温姨，加盐有什么作用吗？”郑如岚以前包粽子都是跟邻居的阿婆阿婶学的，只会个大概，这些细节处没有人会仔细教她。

此刻她像个不耻下问的学生一样，恨不得记住温宝珍的所有小动作。

“加盐是为了让叶子柔韧，不容易裂，还能去生苇叶的腥气。”温宝珍耐心解释。

“捆粽子用的马莲草，必须用清水泡软，搓掉草上碎皮，硬梗剪掉，不然捆的时候容易勒破苇叶。”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气氛正好，就有人来煞风景了。

“妈，我手笨，你做粽子做的好，能不能帮我把这些材料也一起做了？我带著两个孩子不方便……”苗金枝手上拎著一袋子米，可怜巴巴的说。

她以前当姑娘家的时候倒是做过粽子，都是稀里糊涂跟著她娘家妈一块弄的，早就忘了具体细节。

今年公公和丈夫单位上都发了江米作为节礼，让她好好包点粽子，要给亲朋好友送。

但她真弄不好这玩意儿，往年都是温宝珍一手包办。

再说，吃惯了婆婆包的粽子，再吃自己弄的，她自己都下不去嘴，更别说其他人，到时候肯定要挨批。

听说这丫头是郑书记家的闺女，有贵客在，温宝珍应该不会拒绝自己才是。

可她显然低估了温宝珍对她的厌恶程度。

“哟，你倒是省心，只想等著吃现成的，多大的脸啊！

脑子里没二斤屎，都说不出这话，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你做的那些事儿我还没忘呢，看到你就来气，滚一边去，别来招惹老娘。”

苗金枝锲而不舍：“妈，求你了，爸和卫远好不容易弄来了这么几斤江米，万一被我这破手艺给糟蹋了，卫远肯定会打死我的。

您手艺这么好，顺手帮我带上一锅就行了，也不费什么功夫。

两个孩子离不了人。

我要不是没法子了，也不会厚著脸皮来求您。”

她声音软软的，带著无力感，时不时轻轻吸一下鼻子，一副快要愁哭的模样。

两个孩子都扒拉著要她抱，小的那个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

看著可怜兮兮的。

但凡是个脸皮薄的，都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要求。

她想过了，不管能不能成，给温宝珍添添堵也好。

那个陆铮竟然拜了郑师傅当师父，郑家肯定还不清楚他们母子的真面目。

她要让郑书记的闺女看看，温宝珍到底是个啥人。

自私自利，没有团结精神，对晚辈刻薄成性，随意谩骂侮辱。

这些年轻小姑娘现在都心思简单，她随便几句撩拨，还不手到擒来。

谁知道郑如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指尖摆弄著马莲草，语气平稳，声音不高不低，可字字清晰：“这位同志，包粽子看著简单，从泡米到洗苇叶、包粽子、上锅蒸煮，哪一样不耗功夫？

你拿著一兜子米，就想换回一锅粽子，凭什么？

还拿孩子做筏子，像你这样的家庭妇女我见得多了，谁不是拖家带口，挤著时间干活。

人家能行，你为什么不行？

谁想吃谁动手，哪有光等著别人忙活，自己坐享其成的道理？”

通篇没有一个脏字，却听得人面红耳赤。

温宝珍直接笑的没眼看，恨不得这是她亲闺女才好。

说的好！说到她心坎上了。

这丫头性子看著内敛，但骨子里还是不好惹的，这是帮她出头呢，真是个善良的闺女。

苗金枝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了，她以为郑书记家的闺女一定是养尊处优，娇纵著长大的，不通人情世故，不懂言语好歹。

却不知道，郑如岚身世坎坷，自小跟著亲妈改嫁，在后爸家里过得如履薄冰。

小小年纪就看惯了人情冷暖，通晓世事。

像这种手段，在以前的那个家里，只能算是小儿科。

她竟然被一个年轻小姑娘教训了？

愣了好一会才说：“哎呀，我手笨，不会包……

况且一家人哪里还能分这么清楚！”

“谁不是从头学的？

我第一次包粽子，苇叶割了手，血流如注，米撒一地，还不是咬牙继续包。

手笨不是等著别人伺候的理由。

一家人？

我怎么听温姨说你们已经分家了呢？

需要干活的时候就是一家人。

不需要就把人一脚踢开，是吗？”郑如岚声音里带了几分凌厉。

温宝珍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漫开一层温热。

她垂眼看著膝头堆著的苇叶，唇角极淡地微微松了松，是那种被人懂了的释然。

她上辈子可不就是被人当工具人一样，有用的时候就榨干榨净，没用了就一脚踢开吗？

重生以后，她用最锋利的语言当做利刃，刺向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是因为伤的太深。

没想到还有人看得明白，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是要争输赢，而是被人理解。

她不是舍不得那几个粽子，也不是吝啬自己的劳动力。

而是真的不想再跟这些人渣扯上任何一丝关系，让他们逮到机会奴役自己。

这姑娘明明没必要为她的事出头，却还是愿意站出来为她说话，这份情她记住了。

憋在心里那点闷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懒得再搭理这些不知趣的人。

苗金枝眼看挑拨失败，粽子也无望，只能跺了跺脚回自个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