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债血偿！

第84章 血债血偿！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周绾宁的指腹，在那行冰冷的俄文上轻轻滑过。

每一个字母的轮廓，都像是用刀尖精心雕琢而成，锋利，且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周老爷子那张灰败的脸上。“这是什么？”

周老爷子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块怀表上，浑浊的眼睛里，翻涌著恐惧、悔恨，以及一丝不为人知的解脱。

周绾宁没有回答，而是从挎包里拿出另一块怀表。

她父亲的遗物，与手中这块并排放在红木盒子的丝绒上。

她用指尖轻轻一拨，两块表盘在灯下折射出同样冰冷的光。

“我父亲的遗物里，”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锤，砸在老人的心上，“也有一块。您说，这是巧合吗？”

周老爷子的身体剧烈地一震，那双枯槁的手再也抓不住手里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拐杖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顺著太师椅的扶手，瘫软了下去。

“是‘礼物’……”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是‘账房先生’送来的‘礼物’……”

管家老陈连忙上前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令杰出事后……没过几天，就有人送来了这个盒子。”

周老爷子的目光涣散，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那个人说，这是‘账房先生’的一点心意，让我们节哀。他说……他说周家以后，会顺风顺水，再不会有任何波折……”

周绾宁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我打开了盒子，看到了这块表，看到了上面的字……”老人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当时就明白了，令杰的死，不是意外。可我能怎么办？那个人说，只要我收下这块表，周家的生意，周家的所有人，都能在将来的风雨里，安然无恙。”

“为了保住周家，我收下了。我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我对不起令杰，更对不起你父亲……”

“所以，当‘账房先生’后来让你帮他传递情报的时候，你也没有阻止。”周绾宁替他说出了后半句。

周老爷子瞳孔剧震，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撑著扶手的手猛地打滑，整个人向一侧歪去，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周绾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让你做什么？传递情报，对吗？”

见老人面如死灰，她冷笑一声，替他说了下去：“可我父亲拒绝了。所以，他死了。死在了他最信任的战友‘孤狼’手里。”

她将那块银怀表“啪”地一声合上，放回红木盒子里。

“一个孙子的命，换周家平安。一个儿子的命，换周家继续平安。”

周绾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椅子上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周老先生，这笔买卖，你做得不亏。只可惜——”

她俯身，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我回来，就是砸了你的算盘，讨回我的血债。”

说完，她拎起那个盒子，转身就走。

楼下大厅里，赵玉兰还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一见周绾宁下来，立刻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著：“你这个丧门星！你把建业弄到哪里去了！我跟你拼了！”

周绾宁侧身躲开她抓过来的手，反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抽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赵玉兰被打得懵了，捂著脸，呆呆地看著周绾宁。

“想知道你丈夫在哪儿？”周绾宁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那个红木盒子打开，把那块刻著俄文的怀表，怼到她眼前。

“你那个神通广大的港岛表哥，代号‘账房先生’。十几年前，就是他，让你丈夫亲手害死了自己的亲侄子。而你，赵玉兰，”周绾宁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你不过是他用来牵制周建业的一条狗。现在，你丈夫因为谋杀罪被捕了，你猜，你的‘表哥’是会来救你，还是会派人来……灭你的口？”

赵玉兰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她看著那块冰冷的银怀表，又看看周绾宁那张不带任何感情的脸，脑子里“轰”的一声，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不……不可能……他是我表哥……他答应过我……”她像是傻了一样，不停地摇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著，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和恶毒。

周绾宁站起身，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废了的女人。

她拎著盒子，径直走出了周家大宅。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吉普车驶离了那条种满梧桐树的马路，汇入城市的车流。

周绾宁开著车，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血债血偿。

账房先生。

还有那串神秘的电话号码。

她将车停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从盒子里拿出那块怀表。

那串电话号码，很奇怪，不是沪市本地的号码格式。

她需要一个有能力，且绝对可靠的人，帮她查清这个号码的来源。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陆骁。

只有他，只有军区的力量，才能撬开这把锁。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陆骁送的梅花女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

她发动车子，没有回军管会安排的公寓，而是直接朝著沪市邮电总局的方向开去。

她需要立刻给陆骁发一封加急的绝密电报。

半小时后，周绾宁从邮电总局的军线专用通道走了出来。

电报已经发出，用的是她和陆骁约定的紧急密码。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银表到手，附号码。速查。】

做完这一切，她才驱车回到公寓。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她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桌前，将那两块怀表并排放在一起。

一块是父亲的遗物，藏著“孤狼”的线索。

一块是周家的封口费，牵出了“账房先生”。

两块表，两条线，现在终于交汇到了一起。

周绾宁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串神秘的电话号码上。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解开这个号码的秘密，就能撕开“账房先生”伪装的面具，看到他最真实的脸。

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著整个事件的脉络。

她靠在椅上，闭目推演著整件事的脉络。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周绾宁的呼吸，瞬间停滞。

黑暗中，她无声地睁开双眼，眸光锐利如刀。

有人在撬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