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混乱

第41章 混乱近来县里不太平，自从那日以后，风声越来越紧，差役们挨家挨户的收税粮，街上到处在抓人，城里一片凄风苦雨。

在街上走著走著，就能碰见提著鞭子，拿著铁尺的差役，接著谁家的门就被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接著低声下气的求饶生，女人的尖叫哭泣声响成一片，活似人间地狱。

巷子里的人好像约好了一样，一个比一个安静，院门关得一个比一个紧，非必要都不出门了。

二丫也不怎么出门了，反正她也没啥事，出去也是无所事事的闲逛，主要是打听一下朝廷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

值得一提的是，城里的水越来越贵了，从以前的十文一桶涨到了七八十文一桶，甚至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

富贵人家自然是继续一桶一桶的搬进府里来，起码吃喝的水必须是井水。

一些中等人家咬咬牙，还是能买一些喝的水，至于洗衣做饭，那就只能用城外的河水了。

倒是一些贫苦人家，他们本来就是用的城外的河水，正常年景都喝不起甜水井里的水，最多只能买一些苦水喝。

甚至有些苦水都吃不起，只能自己去城外的河里取水喝。

现在这个年份就更别说了，他们就是去抢都不一定能抢到多少水，因为根本抢不过别人。

静安县外有一条母亲河，老百姓们日常的洗衣洗菜，甚至喝的水，都在这条河里，河水算不上多干净，但是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水资源。

现在天气干旱，河水下降了太多，许多地方已经露出了河底的泥沙。

不过却是没有完全干涸，剩下一点涓涓细流，而且河床较深的洼地还存著一些水，积在河底的低坑里，一汪一汪的，有些水潭比较深、比较大，有些水潭则比较浅。

这些水潭成了沿岸所有人的命根子，可水潭里的水不是谁都能去取的，早被人看守起来了。

县城东门外那段河已经被占完了，有些是当地的大户，例如刘家。

刘家是静安县数得著的大户，城外有几百亩地，城里开著粮铺和布庄，族里还出了一个举人。

早早的，刘家就派了十几个长工到河边，把一个又大又深的水潭围了篱笆，搭了棚子，一天到晚有人守著。

下游还有一些小水潭，都被沿岸的村民和宗族各自占了去，纷纷不许别人再去他们的上游打水。

所以普通人想要打水，必须再往下游走，而且下游的水潭大多又浅又小，打上来的水混著大量的泥沙。

有些人家天不亮就出门，背著木桶走十几里地，才能打回来一点水，不至于让全家都渴死了。

这些事，都是二丫听隔壁的王大娘说的。

王大娘是巷子里有名的大嘴巴，也是个包打听，能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消息灵通得很。

为了能更多的了解外面的信息，二丫特意跟王大娘打好关系，经常带著点野菜上门。

这些野菜都是她在院子里挖的，还有的是以前挖了，觉得不好吃，又舍不得扔，放在空间里浪费地方的。

“我娘家还算好的，我们的村的族老是个有本事的，早早的就带著族里的兄弟们占了一个小水坑，现在每家每户都能分一点水，勉强活著罢。”

“最难的是那些孤儿寡母，没有顶梁柱撑著，谁都能欺负，就算走了大老远的路，也抢不到一点水，脸都白了，可怜呐......”

王大娘一边摘著手里的野菜，一边长吁短叹。

二丫听著也沉默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年代，老人、孩子和女人总是更可怜一些，毕竟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那么客气干什么，这么好的野菜给我送过来，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感谢你！”

王大娘说著，嗔怪的看了二丫一眼，但是眼里是满意的。

“都是邻居，不讲那客气话！”

二丫笑了笑，没有说以后不拿的意思，这话听听就罢了，可不能往心里去。

因为她早看出来了这王大娘是个势利眼，要是什么都不带，空手上门指定要遭白眼的。

再说了，她也没有带什么好东西来，就是院子里薅的一些野菜罢了，这些野菜都老了，她自己是决计不会吃的，就当是废物利用了。

反正放著也是放著，就当是清理院子了。

说到这里，她还得感谢房东，可能是这院子太久不来了，都忘记院子里长的野菜、野草了，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因为感觉天天去外面闲逛不安全，她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而且她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在外面闲逛一天，未必有王大娘这的消息多。

“对了，这几天最好不要出门，外面乱得很！”

似乎想起什么，王大娘郑重的叮嘱了一句。

“咋了？发生什么事了？”二丫抬头看了王大娘一眼。

“听说是河里的水越来越少了，许多人喝不上水了，正在城外闹著呢，说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咱们可不能去凑这个热闹。”

“还有啊！最近城里多了不少流民，听说别的地方干旱更严重，流落到咱们这里来的，不少人丢东西了，都没处说理去，这世道啊！怕是要乱起来咯！”

王大娘一边说著，一边摇头叹息：

“特别是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最近就不要出门了，除了来我这里，哪也别去了！咱们这里离得近，又在巷子里，倒是不怕！”

“这么严重了吗？我知道了，谢谢大娘，我肯定会注意的。”二丫感激的朝王大娘笑了笑。

她是真心的！

前世张家逃荒很晚了，她一直住在村里，而且活动范围仅限于张家，还真不知道县城里怎么样了。

看来跟王大娘打好关系是没错的。

“嗐！我也就是瞎操心罢了，你是个省心的孩子，就算我不说，也不会乱来的。”

王大娘眼里带著笑意，谁不喜欢自己的好意被别人珍视呢，二丫越重视她的话，她越高兴，这说明她说话有分量。

原先她只是看在野菜的份上，常叫她过来坐坐，现在倒是有了几分真心相待的意思。

最直接的体现，就是二丫今天回家的时候，得到了一小碗带著泥沙的水作为谢礼。

可别小瞧这一碗水，如今的水可是非常珍贵的，王大娘能给这么多，可见是真“割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