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老头之死

第40章 周老头之死“不是我！我不是户主，你们拿错人了！拿错人了！”

眼看著鞭子就要挥上来，周大牛咬咬牙，心一横就把老爹给卖了。

“对！我家公爹才是户主，可不关我家男人什么事啊！官爷，你们抓错人了！”

蔡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连忙帮腔道。

旁边的周耀祖和周天赐也瑟瑟发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毕竟他们只会窝里横，还真没有对上外人过，更别说是衙门里的官爷。

“真的还是假的？”

魏差役转头看向身旁的周德福，他们是不在意打的是谁的，只要是户主就行。

“他们说得对，确实周老头才是户主！”

周德福一脸沉重的点了点头，看著周大牛的眼里带著失望，竟然把老爹都推出来了。

他爹都傻了，还要遭这份罪，真是造孽啊！

“那就把周老头带出来！”魏差役沉声吩咐。

听见这话，周大牛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俺...俺这就把俺爹带出来......”

很快，疯疯癫癫的周老头就被带了出来。

魏差役从腰上取下铁尺，抡起来照著他后背就是一下，铁尺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周老头“嗷”了一嗓子。

接下来是更加密集的拍打声，足足打够了一百下，才停了下来。

周老头哪经得住这样的捶打啊，还没打到一半的时候，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奄奄一息了。

等全部打完的时候，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后背上的衣衫都被抽烂了，整个后背血肉模糊。

魏差役把铁尺别回腰上，冷哼道：“今儿算你们走运，用的是铁尺，也许还能剩下一口气，若是回了县里，用的就是板子了！”

“咱们走！”

魏差役说完，便带著人走了，周德福也赶紧跟上，他们还得去下一家呢。

“爹！爹，你怎么样了！”

见人都走了，周大牛连忙去查看地上的周老爹，才发现他爹已经走了好一会了，顿时痛哭出声：

“爹！！”

“爹！你怎么就丢下儿去了呢，爹啊！”

“爷爷！爷爷！！”

......

不说周二牛挖野菜回来，看著老爹的尸首有多难过，就说同样丢了户籍的张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张父本来就是村长，这些衙役先来的就是他们家，也是被打了一个半死，不过他比周老头争气，苟延残喘著，一直到后半夜才没了。

......

一日，二丫从街上回来，日头正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拐进巷子的时候，看见前面围了一堆人。

巷子本来就窄，十几个人挤在郑家门口那片巴掌大的空地上，把路堵了大半。

院子里闹烘烘的，老远就能听见说话声，只是距离太远，听不太真切。

二丫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

郑家的院门敞著，院子里站著三个穿皂衣的差役，正大声呵斥著：

“交不上？交不上也得交！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今天拿不出粮，拿不出钱，你自己说怎么办！”

郑父站在他对面，佝偻著腰，两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怎么放才好，有些手足无措。

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肩头补了两块颜色不一样的旧布。

这郑家二丫听说过，郑家老两口以前摆著一个面摊，原本日子应该过得还不错的。

可惜生了四个孩子，老四还是个药罐子，常年需要看病吃药，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加上去年郑家老大刚成亲，已经掏空了家底，恰逢今年大旱，粮价飞涨，面摊经营不下去了，日子一下艰难了起来。

就在二丫发呆的时候，郑父说话了：

“差爷......差爷您行行好，家里实在是拿不出来了，老四前阵子又犯病，抓药的钱都是借的,您能不能宽限几日？我去想办法......”

“想办法？”

“你都想了半个月的办法了！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我看你就是故意抗税！”

差役说著往前逼了一步，鞭子在地上抽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地面上的干灰被抽得扬起来一小团。

郑母也从灶房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院子里的泥地上：“差爷！差爷您行行好！我给您磕头了！您宽限几天，就几天！我们去借，去求人，一定能凑上……”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磕下头去，额头磕在干硬的泥地上，咚咚地响了两下，灰土粘了一脸，额头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求情？你们还有脸求情？我看你们就是给脸不要脸！”

差役说著，把鞭子从腰上放下来，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啪的一声抽在郑父的肩膀上。

郑父闷哼了一声，身子往旁边歪了半步，肩膀上那层粗布褂子立刻洇出一道暗红色的印子。

第二鞭紧跟著落下来，抽在后背上，这一次他没忍住，疼得叫出了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鞭梢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又闷又脆，混著郑父压抑的闷哼和郑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在院子里响成一片。

围在巷口的人一个个别过了脸去，不忍再看，有些人还悄悄抹起了泪。

二丫站在人群外围，手指攥得紧紧的，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有物伤其类的伤感。

鞭子抽到第三十几下的时候，郑父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两只手撑不住，上半身趴伏了下去。

差役又抽了几下，数目到了，才停了手，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郑父，把鞭子收回来，朝身后两个差役扬了扬下巴。

“走了。”

三个差役从院子里出来，穿过巷子里围观的人群，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处，脚步声笃笃地远了。

郑母从地上爬起来扑到郑父身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悬在他伤痕累累的后背上方，抖得跟风中的枯叶一样。

郑父趴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二丫不忍再看，慢慢的的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