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委屈的赵氏

第50章 委屈的赵氏西厢房里，周二牛夫妇也在讨论逃荒的事情。

“他爹，你说咱们要逃荒吗？”赵氏眼巴巴的看著周二牛。

“肯定要逃荒的，留在村里只能饿死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成。”对于这一点，周二牛还是能拎得清的。

“那...那咱娘怎么办？你也知道......”赵氏有些发愁，又不是小孩子，想背都不好背，那么重一个人，还不如小孩子呢。

不过这话她也就在心里想想，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谁让周二牛是个孝子呢。

“咱娘肯定是带走啊！难道你想丢下娘自己逃荒去？你还有没有良心，那可是你婆婆！”

没等赵氏的话说完，周二牛便急言令色道，语气有些冷，好像赵氏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俺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咱们怎么把娘带走，毕竟家里一辆板车都没有，没有不带娘的意思！”

见周二牛误会了，赵氏连忙摇头，她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就算知道是误会了，赵氏的心里也有些发寒，难道在他眼里，她就是那样的人吗？

不孝顺爹娘，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她怎么可能有那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就好！春花，我娘养我不容易，我这辈子都是要好好孝顺咱娘的，你必须跟我一条心。”

周二牛一脸郑重的看著赵氏。

“明白！俺都明白，你是我男人，你娘就是我娘，我们这辈子都要好好孝顺娘的。”

赵氏连忙有些焦急的保证，生怕男人误会了。

“你明白就好！”

周二牛盯著赵氏的脸看了许久，见她是真心实意的，这才松口。

“那...那咱们怎么把娘带过去呢，要不要去借板车来？”

赵氏说著，小心翼翼的看了周二牛一眼。

“借不到的，这会大伙都需要板车呢，没人愿意借给咱们的。”周二牛摇了摇头，拒绝了，他对自己在村里的地位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背过去吧，这么远的路，可怎么办呢？”

自己的男人自己心疼，赵氏舍不得他这样辛苦。

“没办法，也只有这样了！你赶紧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咱们明天就动身吧。”

“你也别担心，咱们没多少行礼，应该没有那么重的。”

周二牛说著，安抚的拍了拍赵氏的背，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嗯，咱们尽量少带一些东西！”

赵氏点了点头，想著家里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连粮食都没有，只有一点野菜干，确实负担不重，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说话间，正屋又传来了周老太的叫骂声。

自从瘫痪了以后，周老太的脾气越发不好了，整天在屋里骂这个骂那个的，家里人全被她骂了一个遍。

有时候甚至会拿东西砸人，赵氏作为常伺候的人，已经被砸了好几回了，前几天刚被砸得头破血流，现在脑袋上的伤口还没好呢。

“周二牛！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跟你那个死鬼媳妇一样，都是白眼狼！老娘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就想把我饿死在屋里头是不是！”

“天杀的哟！我养了一群什么东西！一个比一个没良心！你大哥是个窝囊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们就是想饿死我！都是没良心的王八蛋......”

周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又从正屋传来，又尖又哑。

她骂一句停一下，喘口气接著骂，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却骂得又狠又毒。

“赵氏！赵氏你死哪儿去了！你婆婆叫你你听不见？！”

“耳朵聋了还是装死呢！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赵氏推门出去了，穿过院子，走到正屋门口，掀开门帘进去。

屋里头黑漆漆的，一股恶臭扑面而来，又酸又臭，混著一股腐烂的腥气，是屎尿和烂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老太躺在炕上，上半身靠著枕头歪著，半边脸歪著，嘴角挂著一道干了的涎水印子。

一只还能动的手攥著炕沿，指甲抠进木头缝里，见赵氏进来，那只手猛地拍了一下炕沿，啪啪的，嗓子拔得更高了。

“你死哪儿去了！我拉了一炕你知不知道！你过来闻闻！你过来闻闻！”

她能动的那只手掀了一下被子一角，被子底下那团黄褐色的污渍已经有些干了，糊在褥子上黑乎乎的一团。

褥子边角上爬著几条细小的白蛆，一拱一拱地往褥子缝里钻......

“你这个懒骨头！！你婆婆拉了尿了你不管，你倒跑去跟你男人躲清闲！不要脸的娼妇！”

赵氏没接话，弯下腰去把炕上的脏褥子揭开一角，准备拿尿布换。

周老太见她不应声，骂得更来劲了，什么难听的字眼都往外倒，从赵氏的爹娘骂到赵氏的祖宗。

她骂得嗓子都哑了，喘气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一口老风箱漏了气。

赵氏把脏褥子换下来了，卷成一团搁在炕脚。

“娘，您别骂了，省点力气。

您要是再拉，就叫我一声，我抱著您去尿桶上，这样褥子也能干净些。

现在没有水，这些屎尿洗不了，堆在屋里头，您自己也不好受......”

“放你娘的屁！”周老太一口啐过来，唾沫星子溅在赵氏脸上。

“你管我拉不拉！我拉在炕上我愿意！你嫌臭你滚出去！你给我滚！滚出去！个不要脸的东西！”

赵氏拿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唾沫，低著头把换下来的脏褥子抱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老太还在骂。

虽然知道这是亲婆婆，她还是有点委屈。

不是她懒，她真的有很勤快的给老太太换洗，可是现在没有水，喝的水都快没有了，她也没办法的呀！

特别是这两日分到的水越来越少，喝都不够喝了，哪里有水去给她擦洗呢。

家里又没有那么多布料，只能把脏的褥子晒干了，又拿来用。

她已经很勤快的换了，可是还是生蛆了，所以现在老太太骂她骂得更狠了。

二牛也不体谅她......

想到这里，赵氏不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