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新衣服

第3章 新衣服“欢儿，去屋里换上试试，别嫌弃这是农家的样式，布料是软和的。”

苏婉柔一进门，就把一套崭新的水蓝色细棉布裙，塞进沈清欢手里。

沈清欢摸著那衣裳，针脚细密，带著阳光晒过的皂角味。

她没推辞，进屋换了。

苏婉柔又忙不迭去厨房做饭，因为女儿回来了，她简直想把家里所有能拿出来的好饭菜，都摆出来给女儿。

只是家里拮据，但也是尽了最大努力张罗！

兄弟几个也跟著劈柴烧火。

沈清欢要帮忙，娘和哥哥怎么也不愿意。

日头正南偏一点的时候，午饭终于做好了。

也是算著时辰刚刚好。当爹的的沈周山，一身粗布短打，拖著疲惫的步子进了院。

他沾了一身窑厂的黄土灰，但背脊挺得笔直，透著一股大智若愚的沉稳。

跟在他后头的，是个身形单薄、背著竹编药篓的少年。少年生得极其干净，眉眼温柔，只是唇色有些淡，身上透著一股子淡淡的艾草味。这是五哥，沈予安。

苏婉柔听见动静从厨房里出来，立马给沈清欢介绍，“欢了，是你爹和五哥回来了。”

“爹，五哥。”沈清欢迎上前，大大方方地喊人。

沈周山常年做苦力的手微微一顿，看著回来的亲女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甸甸的招呼吃饭：“哎，好，好，回家就好。洗洗手，咱们准备吃饭。”

“好，爹。”沈清欢点头。

沈周山站在院子里，拍掉身上的灰，将手脸胳膊都洗干净，这才走进屋。

五哥沈予安一看到沈清欢这个亲妹妹，就有心灵感应似的很喜欢她。

趁著吃饭前，从药篓里摸出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子，塞进她手里，扬了个温润的笑：

“后山摘的，妹妹吃，甜的。”

“谢谢五哥。”沈清欢伸手接过了果子，在沈予安的殷殷注视下，吃了。

沈清欢：“果然很甜~”

沈予安轻呼一口气，很是慰藉。

……

一家八口人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摆著二合面的馍馍，一大陶盆熬得出了米油的小米粥，配著两碟子自家腌的咸菜。

看著是有些寒酸。

但在桌子最中间，却破天荒地摆著一大海碗，冒著热气的蒜苗炒腊肉。

在乡下，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吃到这样的一道菜了。

那腊肉切得薄薄的，肥肉煸得透亮，汪著油，一股子霸道的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沈家灶房屋檐下挂了小半年的那块腊肉。

平日里只有逢年过节，或者谁过生辰，苏婉柔才舍得切下来三指宽一小块，用来添个大菜。

今儿个亲闺女回来，她一咬牙，把剩下的一长条全切了。

“欢儿，多吃肉，补身子。”苏婉柔把那碗肉直直推到沈清欢跟前。

又突然想起闺女从前在地主家里什么肉没吃过，一时有些讪讪，怕闺女觉得寒酸。

好在沈清欢笑了，及时说道：“好~娘，你也吃。”

“哎，娘不爱吃，你多吃点。”苏婉柔拿干净筷子，连忙给沈清欢夹了好几块。

“娘，好了，等会儿我自己夹。”

“哎，好好。”苏婉柔这样说著，只是筷子却伸向了咸菜疙瘩。

沈清欢抬眸看著桌上的家人。

沈周山低头喝著小米粥，一口接一口地啃著有点干硬的馍馍，筷子头连咸菜都不怎么夹。

大哥、二哥，三哥、还有正在长个子的四哥和五哥，其实都是肚子里正缺油水的时候。

那肉香馋得人直咽口水，可五个哥哥就像商量好的一样。

全把头埋在粗瓷碗里，只顾著往嘴里扒拉小米粥和咸菜，谁的眼珠子都没往那海碗里瞟一下。

沈清欢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的清楚，尽管这个家很是拮据，爹老实，娘有些病弱，还有五个哥哥，正是饭量大的时候。

但他们对她的好，却是实打实的。

她没假客气，只是没将肉往嘴里填，反而拿了双干净的公筷，站起身。

夹起两片腊肉，放进离她最近的爹碗里。

沈周山一愣，抬眼看她。

沈清欢没停，接著给娘、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一人夹了一大筷子，最后只留下一点蒜苗的碗底。

正好，分完。

“你这是干啥，你吃你的！”沈周山急了，要把肉夹回去。

沈清欢把碗移开，又就著那两片腊肉喝了一口粥，眉眼弯了弯：“嗯，肉真香。正好一家人，每人都吃到了。”

桌上静了一下。

沈周山粗糙的手指，摩挲著粗碗边，眼眶微红，闷头扒了一大口饭。

二哥沈景渊喉结滚了滚，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这个妹妹时，眼底的生疏彻底散了个干净。

五哥沈予安偷偷看她，嘴角忍不住抿出一个温柔的笑。

一顿饭，吃得沈家人肚子里热乎乎的，心里更是酸软得不成样子。

他们本以为接回来个娇气的大小姐，还怕她嫌弃这个穷家，谁知道闺女的心，比棉花套子还要暖。

吃过饭，沈周山拿上搭在肩上的帕子，又顶著日头去了窑厂。

大哥沈青峰和一向有些寡言的三哥沈遇舟，扛著锄头下地去干活。

沈景渊回屋温书，科举在即，他没有多少时间能耽误。

沈予安也背著篓子去了村里“无名”大夫那儿。

家里人各自去干事，堂屋剩下母女俩。

苏婉柔要去收拾桌上的碗筷，沈清欢一把接过：“娘，你身子虚，去炕上躺会儿，这点活我顺手就干了。”

“那怎么行？”

“哎呀娘，我真的会做，我去就好了。”沈清欢没给苏婉柔推脱的机会，麻利地将几个粗瓷碗摞在一起，端著木盆进了灶房。

顺手也了解一下家里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