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手指

灶房不大，看著有些年头了，土墙被经年的柴烟熏得有些发黑。

沈清欢用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水，洗净了碗筷倒扣在案板上。

顺势掀开了旁边的米缸和面缸。

面缸底只剩下小半袋杂面，米缸里也只浅浅覆著一层陈米。

油罐子见底，盐巴罐里只有粗盐粒。

好吧，厨房里暂时就这些存货。

家里五个哥哥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爹又干著重体力活，哪里能有多余存粮。

沈清欢心里有了数，将柜门掩好。

她转身拿了厨房门口刚扎好的簇新扫帚，走到院子里，从前院开始扫。

一边扫，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家里的布局摸了个透。

正北是三间堂屋，东西两边各搭了两间厢房，都是土坯墙茅草顶。

后院是个空荡荡的鸡圈，没见著活物，想必是卖了换钱，还没来得及买小鸡苗。

院墙是用土掺著麦秸秆垒的，好在十分齐整结实。

这个家穷是真穷，但处处透著收拾过后的利落。

……

天色渐暗，干农活的哥哥们，和去赤脚大夫家学医的五哥，陆续回了家。

晚饭依旧是在堂屋吃，只是省了灯油，没点灯，就借著窗外蒙蒙的月光。

晚饭是野菜杂面糊糊，每人手里捏著半个中午剩下的干馍馍。

饭后，沈周山坐在门槛边上，手里捏著一杆旱烟袋，没装烟丝，只是放在嘴里干吧吧地咂摸两口解馋。

他借著月色看向低头喝糊糊的沈清欢，叹了口气。

“欢儿，”沈周山开了口，声音有些涩，“你既回家来，当年的事，爹娘还是要和你说明白的。”

沈清欢做出洗耳恭请的姿势。

苏婉柔看著女儿郑重道：“当年我怀你快生的时候，便想著去山上的灵泉寺求个平安签，保佑你平安降生。”

“谁知道半道上下起了暴雨，山路给冲断了，我被困在寺里大半个月。当时还有几户人家也被困在山上，其中就有县城的林家。”

苏婉柔随即苦笑一声：“因为暴雨，我最后只能留在山上生产。生你那天夜里，林家大少奶奶也发动了。”

“虽然不住一个院子，但稳婆和丫头们在后罩房端水来回跑……我确定生下来是个闺女，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再醒来……身边的孩子就成了月瑶。”

沈清欢若有所思，原来当年事是这样的。

沈景渊随即冷哼了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咱们这样的乡下人家，哪里近得了林家人的身？多半是地主家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腌臜事，被人调包了孩子，只是白白让妹妹受了这些年的委屈。”

沈家不是傻子。这种大户人家的阴私，连累了他们骨肉分离十三年。

如今看林家又把女儿破烂一样扔回来，便知道那家人有多凉薄。

“欢儿，”沈周山看向沈清欢，眼里满是愧疚，“爹没本事，不能替你讨个公道。”

“爹，没事。陈年往事上哪能说得清，好在如今我回来了。”

沈清欢语气轻松，“再说了，林家那样的为人我也不稀罕。外表看著光鲜，内里不知道有多少污糟事呢。”

沈清欢凭著记忆，早已猜出来，当年换孩子估计是林家后院互相算计的事。

反正如今和她也没关系了。

沈清欢松口气，笑起来：“我如今回了自己家，有爹娘和五个哥哥疼，才是真福气。不稀罕做他家的小姐。”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了，咱们一家人往前看，琢磨琢磨怎么把这日子过红火。”

她的话实在敞亮，驱散了饭桌上的闷气。

一家人看著她，感动之下更加熨帖。

……

夜深了。

沈清欢躺在西屋的床上，听著窗外的虫鸣。

被褥条件有限，有些硌人。她闭上眼睛，暂时没有睡意，想著以后怎么改善生活条件。

这都带著记忆穿书了，怎么也要让自己过的舒服啊。

想著想著，脑海中突然一阵眩晕。

等再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白色空间里。

这地方她可太熟悉了啊！

这是她前世做餐饮连锁时，斥巨资建的——恒温食材库和育种室！

只是现在，整个空间大部分区域都被灰白色的雾气封锁著，打不开。

唯独最边缘、大概只有两三个平方的小角落是亮著的。

沈清欢意念一动，看清了角落里的东西。

几小袋高产改良红薯种，这在产粮极其低下的古代，简直是救命的神物啊！

再一看上排柜子上，还有很多瓶瓶罐罐的现代美味调料：精细白盐、鸡精、十三香、花椒粉，辣椒面，生抽，酱油，香油……以及一套她用顺手了的进口厨房刀具。

天啊，我的幸福回来了！

东西虽然少，但全是用在刀刃上的好东西。

沈清欢心里顿时生起了豪情万丈，有了这些东西，日子越过越红火，绝对不成问题！

她正查看著，腿边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汪！”

沈清欢低头，一条土黄色的田园犬，正疯狂摇著尾巴蹭她的裤腿。

“大黄？！”沈清欢惊喜地蹲下身，语气里全是亲昵，使劲揉了揉狗头。

这是她前世从小养到大，一直陪著她的狗。

突然，粗亮的声音直接在沈清欢脑子里炸开：“汪！主人！你可算来了！这破地方连块骨头我都吃不到，快饿死本汪了！”

沈清欢惊得在床上差点坐起来。

大黄，现在居然能用意念跟她交流？！

沈清欢心头狂喜一番，“嘘，好大黄，明儿我就带你出去！”

她摸著大黄的脊背，看著架子上的调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柴米油盐，总算有了转机。

明天，就让家里人见识一下，她美食企业家的手艺！

也吃顿像样的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