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奇怪的花斑猫

第26章 奇怪的花斑猫女贞路13号的日子流淌得十分的宁静，哈利习惯了每周五天去托儿所玩、一天和梅维斯玩、剩下一天随机去汤姆家或者格林太太来家里照看他的日子。

他像一棵正在茁壮生长的小树苗，尽管个子看上去还是班里最矮的。

四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他们正开车回家。

哈利一路上讲述著他们今天获胜的踢足球比赛，还有画画课老师夸他的画很好看。

梅维斯和他约定一到家就要看他的画作。

福特车缓缓转弯，梅维斯一下子注意到街角有一只花斑猫，猫不奇怪，只是那只猫好像、在看女贞路的标牌？

“嘿！梅，看，那有只猫！”哈利也注意到了，“它迷路了吗？”

“是吗？”梅维斯某根神经微微触动，“我猜，它可能是在等它的小伙伴。”

“那、那它能和小狗狗做朋友吗？”

“唔，可能？”

那只花斑猫听见车辆行驶的动静，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径直和梅维斯对视上，梅维斯注意到那只猫眼睛周围有一圈纹路，像是带著一副眼镜似的。

它实在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猫。

梅维斯注意到它的眼神在她和后座的哈利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冲她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消失了。

梅维斯掏钥匙开门，哈利迫不及待地挤进去，书包都没摘就往客厅跑。

梅维斯弯腰换鞋，脚碰倒一只小胶靴，她顺手扶正，鞋子里有悉悉索索的响动，梅维斯掏出一颗弹珠和一颗漂亮的雨花石，雨花石上有一圈一圈淡褐色的纹路。

她拿著这两样东西，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哈利已经把画贴到专门给他空出的墙上，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显然很满意。

她把弹珠和雨花石默默放进门口挂著的 "哈利杂物专用兜"里。

客厅已经大变样，超人玩偶歪靠在沙发扶手边，还有一条腿歪在靠垫上，茶几一角是哈利的固定领地：蜡笔、卷边的漫画本、几张涂鸦纸，红色那根蜡笔最短。

梅维斯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

挂钩上除了她的外套，还悬著一件小小的深蓝色羽绒服，旁边挂著一只手套——另一只不知道去了哪里，梅维斯已经放弃寻找了，总在屋子的某个地方。

“梅！快来！看！”哈利跑回来拉著她去品鉴他的大作。

画上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手拉手站在一朵很大的花旁边。高的那个小人头上是长长的、弯弯的头发，矮的那个小人头上翘著一撮头发。那朵大花被涂成了白色，花瓣边缘涂得特别整齐，看得出画的时候很用心。

"这是你，" 哈利给她介绍，"这是我"， 他指矮的那个，然后指著那朵花，"这是花。"

“哇，显而易见。”梅维斯颔首。

"为什么花是白色呢？" 梅维斯弯腰问他。

"因为你告诉过我，" 哈利很认真地说，"百合花有白色的，我记得。"

"是的，你记得一点没错。颜色也涂得很均匀，" 她亲了哈利的额头一下，"非常好看。"

"老师也这么说！" 哈利得意地仰起脸，眼里像盛著一泉碧绿的湖水，"我涂了好久呢。"

后院的窗户打开，傍晚微凉的风混杂著青草的味道吹进来，白色的窗帘微微扬起。

木制栅栏边，金盏花已经长出密密麻麻的嫩苗，黑种草的细叶蓬蓬勃勃地铺开来，香豌豆顺著搭在栅栏上的竹竿爬到半人高，零零星星开了几朵紫色的小花。

角落的胡萝卜地里，有几根胡萝卜的叶子有点蔫，那是哈利最近每天拔出来看看长多大，再插回去的结果。

梅维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那格专门放哈利零食的盒子里，小饼干又少了两块。

哈利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玩他的小火车，嘴里 "呜呜" 给它配音。

梅维斯无奈地摇摇头，她把零食盒从冰箱下层拿出来，放到了上层——哈利搬小板凳也够不著的高度。

她把番茄切成块，热油下锅，番茄在黄油里滋滋响，瞬间激发出酸甜的香气。

哈利在客厅喊："梅，我可以帮忙吗？"

"可以，请帮我清洗一下土豆好嘛？用热水。"

“好奥~”哈利蹦蹦跳跳凑过来，熟练搬出他的小椅子。

她今天准备来做西红柿土豆牛腩，特意去唐人街超市买齐了调料和白米。

哈利推动小椅子走到水槽边，爬上去，踮著脚够水龙头。

梅维斯伸手帮他把水温调到温热，递给他一把小小的蔬菜刷。

"土豆在篮子里，" 梅维斯说，"每个都要刷干净，特别是坑坑洼洼的地方，泥都藏在那里。"

"好！" 哈利挽起袖子，拿起一个土豆，小脸颊微微鼓起，表情可认真了。

小刷子在土豆皮上来回蹭，泥水顺著土豆流进水槽。

刷了一会儿，他举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继续刷，嘴里还念叨著 "这里还有泥"" 这里也有 "。

有一个土豆长得特别不规则，坑特别多，他刷了半天，然后举起来给梅维斯展示：" 梅，这个土豆好奇怪。"

梅维斯正在切牛腩，闻言看了一眼，是一个坑坑洼洼的土豆："噢，那它是一个特别的土豆。"

"为什么特别？"

“我听说，一个坑代表一个芽，这个土豆的坑这么多，可能说明它将来的芽特别多。”

“那把它种下会结出更多的小土豆吗？我们以后不用买土豆了！”

“不一定呀，”梅维斯想了想，“因为我们不知道土豆该怎么种，可能我们种的土、或者肥料它不喜欢的话，就会在土里烂掉。”

“噢——”哈利拍拍土豆，以示安慰，“没关系，我们还是把你吃掉吧。”

等到土豆刷完，他的袖子已经湿透，粘在小臂上，地板上也溅出了一圈水渍。不过他刷得很干净，每个土豆都黄澄澄的。

"梅，洗好了！" 他把洗好的土豆一个个捞出来，放在滤水篮里，举到梅维斯面前。

"真厉害，洗得非常干净，"梅维斯摸了摸他的脑袋，"去换件衣服吧，袖子都湿咯。"

哈利跑上楼换好衣服，又抱起脏衣服放进洗衣房，回到客厅，就扒著料理台看梅维斯做饭。

梅维斯把牛腩切成整齐的小方块，牛腩肉质很好，纹理清晰，红白相间。

冷水下锅后，加姜片和料酒，大火煮开。

水面很快浮起一层灰褐色的血沫，梅维斯用漏勺撇干净。

"梅，为什么要先煮一下？" 哈利问。

"要去掉血沫，" 梅维斯说，"不然的话炖出来会有腥味。"

锅里加入薄薄一层植物油，再加一把冰糖，开小火慢慢熬到冰糖融化，变成琥珀色，冒出细密的小泡。

梅维斯把沥干的牛腩倒进去，"哗啦" 一声，接著快速翻炒，让糖色裹上每一块牛腩，肉香混著焦糖的甜香扑面而来。

哈利吸了吸鼻子："好香呀！"

"是呢，"梅维斯把姜片、八角等配料丢进去，加生抽，继续翻炒，"炖过之后会更好吃。"

炒完加开水没过牛腩，调大火等水烧开，然后再转小火。

梅维斯定了一个四十五分钟的计时器。

"现在我们需要等待，"梅维斯擦了擦手，"等肉炖软了再加土豆和番茄。"

"那我可以闻著味道等吗？"哈利问。

"可以，不过我们是不是还没给花浇水，你想去浇水吗？"

哈利抱著手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浇花。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牛肉的醇厚、香料的温热、酱油的咸鲜，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弥漫整个一楼。

四十五分钟后，梅维斯掀开锅盖，热气裹挟著浓香涌出来。

牛腩已经炖到软烂，汤汁收得只剩一小半，颜色红亮。

她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去，加盐调味，继续炖十五分钟。

最后加入番茄，酸甜的汁水融进浓郁的肉汤里，汤汁变得更加浓稠红亮，最后撒一把葱花。

梅维斯盛了两碗白米饭，都满满浇上一大勺西红柿土豆牛腩，端到餐桌上。

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用筷子一夹就散，肉筋口感糯香，土豆吸饱了肉汤，绵密起沙，一抿就化，番茄完全融进汤汁里，酸甜解腻，和牛肉的咸鲜完美融合。

哈利已经咽下一大口口水了，早早坐在餐椅上，他握著勺子，先挖了一块土豆，还不忘吹了吹，再放进嘴里。

"唔——"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好好吃！"

然后他开始埋头苦吃，米饭拌著汤汁，吃得嘴角都是。

牛腩他啃不动太硬的部分，梅维斯就软烂的部分挑给他，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粮的小仓鼠。

哈利表示，希望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