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哥哥

第31章 哥哥第二天，托儿所来了一位新朋友，这位新朋友有著蓬松、有光泽的白色毛发，红宝石般的眼睛，几乎引起了整个托儿所的轰动，所有的小朋友都想认识这位新朋友，可惜即便拥有这么高的人气，这位新朋友依旧保持沉默。

“……我舅舅说，兔子是会叫的，他们家就养了一只，那只是棕色的，我们叫它猕猴桃……”

“可是它就不叫。”马库斯说，“对吧，哈利。”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们吓到它了。”

三个小孩把脑袋挤在网前，踮著脚，鼻子都快贴到铁丝上了。

"它叫什么名字？它几岁了？它吃胡萝卜吗？它咬不咬人？它拉屎臭不臭？”汤姆嘀嘀咕咕。

“为什么老师不放它出来？”哈利站得脚累了，他蹲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撑住自己的腮帮。

新朋友是一只雪白的兔子，毛蓬蓬得像一团会动的棉花。它的鼻子在动，一抽一抽的，耳朵偶尔转一下，像在听什么。

哈利伸出手，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吓到它，在铁丝网上轻轻碰了一下。

兔子转头朝向他这边，三角形的鼻子抽动两下，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好像看了他一会儿。

哈利的眼睛亮了。

"它在看我。" 他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点不敢相信。

“她一定是位漂亮的小姑娘。”马库斯声音放轻。

“他也有可能是位漂亮的小男孩。”汤姆嘶声说。

这是户外区的角落，新搭上的一个木头棚子，围了一圈铁丝网，棚子里铺著干草，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木屋。

他们在这里待得太久了，老师开始催他们回去。

"好了好了，小伙子们，" 凯蒂老师走过来，拍拍手，"该回教室吃点心了。毛毛——"他看了一眼棚子里的兔子，"接待了太多客人了，它也需要休息。"

三个男孩恋恋不舍地站起来。汤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著兔子挥挥手："再见，棉花糖！"

"它叫毛毛。"马库斯纠正他。

"它会喜欢这个名字的，我就喜欢棉花糖。"汤姆说。

三个人往教室走，马库斯走在最后，脚步有点慢。

哈利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

马库斯跟上来，憋了半天，小声说："我、我昨天问了。"

哈利看著他。

汤姆也转过头："问什么？"

"我问我爸爸妈妈，"马库斯的声音更小了，手指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睛看著地面，"是不是不喜欢我。"

汤姆张著嘴，没说话，眼睛滴溜溜看著哈利。

"他们抱著我哭了，" 马库斯继续说，嘴角翘起，但眼圈红红的，"妈妈说他们错了，爸爸说了对不起。他们告诉我查莉太小了，需要人照顾，但他们绝对不是不喜欢我了。他们昨晚让我摸查莉的手，她好小，" 他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只有这么大。"

汤姆难得安静三秒，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马库斯的肩。

"兄弟，" 汤姆说，"我得说，你爸妈怎么会不喜欢你，我记得你以前还说过你爸爸上次还给你带小汽车呢！我要小汽车，我爸只会给我一个牙刷，我家的牙膏是薄荷味的，我不喜欢薄荷味……"

马库斯被汤姆的语速冲得有点晕，不过他很开心。

哈利走在旁边，听著他们说话，没插嘴。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鞋尖，走了几步，问："马库斯，查莉会抢你的玩具吗？"

马库斯想了想："她还不会玩。她只会哭。"

"那她会抢你的爸爸妈妈吗？" 哈利又问。

马库斯愣了一下，摇摇头："不会。妈妈说，爱是可以分成很多份的，给查莉一份，给我一份，不会少。"

汤姆插嘴："我哥哥就抢我的东西！他还抢我的冰淇淋！上次我买了一个巧克力冰淇淋，他咬了一大口，只剩下蛋筒了！"

"那你生气吗？" 哈利问。

"生气啊！" 汤姆说，"但是我妈妈又给我买了一个。我哥哥后来也给我买了一个，所以就不生气了。"

到了教室，哈利走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拿起一块小饼干，咬了一口，嚼几下，又顿住。

他在想马库斯说的话。

爱是可以分成很多份的。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饼干，想了很久。

如果梅有了孩子呢？

他想象了一下——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孩，比他小很多很多，会和他一样依偎在梅的怀里，梅会抱著那个小小的孩子，也会在亲吻他一样亲吻那个孩子，会像照顾他一样照顾那个小孩。

梅的爱会分成两份吗？一份给那个小孩，一份给他？然后他会像马库斯一样吗？

不会的。

哈利摇摇头。

梅的爱很大很大，像海那么大，分成两份也不会少。

而且——

他咬一口饼干，眼睛盛满期待。

如果梅有了孩子，他就是哥哥了！

哥哥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教她搭积木，可以在她哭的时候哄她，可以把自己的玩具分给她玩。

哈利越想越开心，饼干都忘了嚼。

他愿意成天陪著那个小孩玩。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会努力成为一个好哥哥。

哈利越想越开心。

窗外，夏天的阳光很好，托儿所那棵巨大的橡树郁郁葱葱，在风声中摇曳。

哈利想，他愿意一直抱著她。他要告诉小孩：你好，我是哈利，我是你哥哥。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梅维斯发现哈利今天有点亢奋，晚上他躺在床上，歪七扭八地贴著她。

她拥著他，柔美的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著一层朦胧的光，她笑著：“看来今天白天发生了非常开心的事情。”

哈利点头，拉著梅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让揉揉。

“托儿所来了一只兔子，它叫毛毛，汤姆说她是个女孩，叫她棉花糖，它是白色的，眼睛是红色的……”

“唔——马库斯，他问了他的爸爸妈妈，他说爸爸妈妈和他道歉了，还哭了，他的爸爸妈妈爱他，也爱他的妹妹——他还说查莉可小了。”

梅维斯用手慢慢梳著他的头发。

哈利看著她：“然后我就想，如果梅有了孩子呢？”

梅维斯手顿了一下。

"如果梅有了孩子，" 哈利继续说，翠绿的眼睛流淌著蜜，"我就是哥哥了！哥哥可以做很多事，可以教她搭积木，可以在他哭的时候哄她，可以把我的玩具分给她玩。我愿意成天陪著她玩。"

他越说越开心，嘴角翘得老高。

梅维斯揉揉他的脸：“哈利会是个很好的哥哥。”

“真的吗？”

“真的，她会感受到你的爱，也会同样爱你。”

“梅，”他埋进她怀里，“你什么时候和别人结婚、生小孩？”

“唔——暂时不打算。”

哈利的声音更小了：“是因为我吗？”他想起诊所的一些闲言碎语。

梅维斯把他的脸捧出来，让他看著自己：“不是！当然不是，小甜心。”

哈利又有些害羞地笑了，声音黏黏的：“那是为什么？"

"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呀，" 梅维斯说，"结婚是要和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如果没有遇到，就不著急。"

“梅喜欢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在遇到那个人之前，喜欢都是没有具体模样的。”

“那什么时候才会遇到呢？"

"或许在十年后，" 梅维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或许在明天。谁知道呢。"

哈利不说话了。

梅维斯说：“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分享。”

“什么！”

“你下周就要放暑假了，我打算请一个月的假，我们这几天来计划一下去哪来玩，好不好？”

“好！！！”

哈利又开始兴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