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恢复期
过了几天,许莹精神渐渐地恢复了些许。
这天早饭后,她来到了琴房,阳光从琴房的窗户照进来,照在钢琴上,也照在许莹的脸上。
许莹坐在钢琴前,翻开琴盖,把之前练过的练习曲弹了两遍。
音符从她指下流出来,速度均匀,力度准确,和出事之前没有太大区别。
但她弹完之后,并没有继续。
她坐在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键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腕。
袖口滑下去,露出一圈淡粉色的印子。
她看了一会儿,又把袖子拉下来,盖住拿权印子。
这时,她听到门口有呼吸声,一回头,就看见孟宴臣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水,正注视著她。
她立刻弯了弯嘴角,说:“哥哥,你站在门口看我干什么呀?我又不会跑掉。”
她说这话时自己也愣住了,她有多久没这样和孟宴臣说话。
然后她又转回去,翻看著琴谱。
孟宴臣看著她,觉得莹莹能这么和他带著小女孩的调调说话,是不是意味著她快好了,
于是孟宴臣端著那杯水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略开玩笑的说:
“怕你手生弹错,我是来挑错的。”
许莹看著他,不服气的说:“我才没弹错呢。”说完,她转回去,准备弹第三遍。
这一次,她弹得比前两遍轻快了一点。
左手和弦的部分缓缓跟进,右手旋律的音准也没有错误。
孟宴臣静静的听著,并没有挑错。
他等她弹完最后一个音,琴声慢慢消散,才和许莹说:
“我们一起弹吧。就像以前那样,你弹旋律,我弹和弦。”
许莹转过头看著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在琴凳上让出位置。
孟宴臣坐了下来,左手放在琴上,时刻准备补上她和弦的声部。
两人的手在同一排琴键上交错。
许莹手小,落在他左手张开的空隙里。
她低头看著两双手在黑白键上移动,默契的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还能这样和哥哥弹琴,真好!
弹完一段,孟宴臣看著她建议说:“这个小节,左手再轻一点。”
许莹按照他说的又弹了一遍,发现确实比刚刚更加有意境一些。
时间又过去一个多月。
由于身体没恢复,付闻樱帮她请了长假,请家教老师每周上两天课。
许莹呢,这段时间也慢慢恢复日常生活的节奏。
早上起床,洗漱,吃早饭,练琴,下午看书。
她开始重新拿起英语APP跟著读单词,晚上孟宴臣放学回来会检查她背的单词。
她写著写著会跑题,扯到别的事情上去。
孟宴臣也不催,就温柔的看著她,等她自己说够了再写。
但有些心理变化还是控制不了。
例如:她坐在客厅时,后背总是紧紧贴著墙或沙发边缘。
心理医生说:这是还没有安全感的体现,需要慢慢疏导。
孟家人都没有强行纠正许莹,他们都知道有些事是急不得的。
她再也不去门口玩秋千了。
出去散步时路过那里,她会看著秋千愣神,然后绕著秋千走。
脚步很快,就像是要躲避什么一样。
孟宴臣注意到了。
第二天,他请物业工作人员把秋千拆了。
这件事许莹不知道。
直到某天下午她出门散步,看到原来的秋千架变成了一块平整的草地,草皮是新铺的,接缝处还看得见泥土的印子。
草地上种了一排小雏菊,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刚种不久,有一两株还歪了。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微风吹过来时,她看著雏菊在风中轻轻摇晃。
她蹲下来,用手指扶了扶那株歪了的雏菊,把它扶正了,又轻轻压了压根部的土。
她就那样蹲著,看著那株花很久,才站起来往家走。
晚饭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问。
第二天早上,她端著一杯水又蹲在雏菊前面看。
王姨路过,看见她蹲在那里,没有打扰她。
这段时间许莹似乎迷上了画画。
画了很多。
这天下午放学肖亦骁来看她,她正趴在桌上画一幅画。
她画得很专注,水彩笔的颜色涂得厚厚的,一层叠著一层。
肖亦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歪著头看她画。
画的是大海,是蓝得很扎眼的那种蓝,海浪涂了好几层颜色,从深蓝到浅蓝再到白花的浪尖。
沙滩上画著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他们在沙滩并肩而坐。
男孩侧头看著女孩,嘴角弯著。
女孩扎著辫子,也在笑。
肖亦骁看了很久,然后指著那个男孩说:“这个哥哥还挺帅哈。”
许莹点点头,嘴角都不自觉弯了弯:“那是我哥哥。”
肖亦骁的嘴角抽了一下,问:“哦?那这个扎辫子的是你?”
“嗯。”
她低头看著画,想了一会,说:“我还想去看海。”
肖亦骁立刻说:“没问题等寒假我请客!还带你去!”
许莹看了他一眼噘著嘴,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的,还不是自己跑了,还是哥哥带我们去的呢!哼!”
“上次不是怕付婶不同意嘛!”肖亦骁掰著手指给她数,“我保证,等你身体彻底好了,我请你去海边玩个够,住一整个假期也行!”
他说得慷慨激昂,脸红脖子粗的。
许莹静静看著他,然后伸出一根小手指,说:“这是你说的啊。拉钩。”
肖亦骁弯这著腰,很认真地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晃了晃,边晃边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说的极其认真。
许莹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她拉完了,收回手,低头继续画。
背影在午后阳光下不再僵硬,肩膀也松下来,呼吸也没急促。
她还是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的毫无顾及,但好在这次的嘴角不僵硬了。
夜里,许莹又做噩梦了。
她在梦里尖叫著醒过来。
那声尖叫刺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她浑身是汗,头发都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孟宴臣从隔壁房间冲进来。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
他跑到床边就看到她缩在床头,两只手死死捏著被子的一角,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坐到了床上,她看到他,扑过去,扯住他的衣角。
她哭了出来,边哭边断断续续的说:“哥哥……他们说要……拿我换你……他们说……”
她反复重复‘要拿我换你,哥哥不要答应’,像是进入死循环了。
孟宴臣没打断她。
他上床,靠在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让她贴著自己的胸膛,手一下一下抚著她的后背,说:“不怕不怕,乖。”
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很多。
孟宴臣的手一直在拍,一直在哄,温热的掌心贴著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她抽抽搭搭的,时不时还打个嗝。
她就那样靠著他,没说话。
孟宴臣也没走,也没关灯。
他就那样抱著她,直到她彻底呼吸均匀下来,睡著了。
他的手还在她的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著。
今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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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宝宝们中秋假期愉快!没事多来看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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