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聘礼

第30章 聘礼翌日清晨，郭芙端著早餐去了杨过房里。

屋内烛火尚未全熄，微光摇曳。杨过依旧保持著昨夜的坐姿，靠坐在床头，一动未动，仿佛已在那里静坐了一整夜。

见她推门进来，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著她，目光沉沉，半分也不挪开。

郭芙走到床边，抬眼细看，只见他面色比昨日更白了几分，唇无血色，眼下还凝著一圈淡淡的青影，有些惊讶：“杨哥哥，你没睡好么？奇怪呀，你睡得这床挺软和的啊，怎么也比你睡绳子好，你怎么会睡不好呢？”

杨过目光幽怨地望著她：怎么睡得好？心口疼了一夜，还越来越疼！

他昨晚整宿没睡，就想著与她自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最初他是很想亲近她，可是她嫌弃他手脏，嫌弃他是个小黑鬼，身边还总有两个跟屁虫。

然后他便更恨她了。

恨她高高在上，恨她瞧不上他，恨她眼里没有他。

可瞧不起他杨过的人有很多？鄙夷他的大有人在，为何独独不许她来鄙夷？

姑姑说要嫁他，他一面惊慌失措，又一面自认在郭芙那里赢了一回：你不爱我，我自有人爱，且对我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是以面对她时，他总是竖起浑身尖刺，防备又刻薄，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先往最坏处去想，句句针锋相对，事事不肯相让。

可偏偏，他又比谁都信她。

她口中说的，他句句都信；她无意间提的，他件件都记在心里。

他心底深处比谁都清楚，她本就是个粗心莽撞、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姑娘，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就算不说，神色间也藏不住，一眼便能看透。

只不过他被自卑忮忌迷了眼。

他早就明白，自己早已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

只不过自欺欺人而已。

回想这段时日的相处，与她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快乐到他都不想死了。

陪著姑姑时，他觉得死亡并不可怕，甚至做好随时去死的准备。可与芙妹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死亡充满了恐惧。

他便这样，越想越疼，越疼越想，哪怕后来疼到颤抖，他也舍不得停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著她，目光痴缠，郭芙将包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郭芙对他这样早已见怪不怪，虽不知杨过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但现在吃饭最重要，不吃东西身体怎么能好得快。

杨过接过包子吃了起来，刚吃没几口，嘴边又递到一勺粥，杨过就这样一口包子一口粥的吃完了早饭。

这期间他的眼睛就没离开郭芙，只不过在郭芙看向他的时候，又很快移开。

郭芙坐在床边面对著他，目光灼灼，“杨哥哥，你现在身体好些了么？”

红烛未灭，她身穿淡红衫子坐在他身边，就像新婚妻子在关心自己的丈夫。

杨过一呆，说道：“好了一些。”

郭芙正色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见她这副严肃的样子，杨过也不由得紧张起来，芙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你说罢。”

“我们事先说好，你听完不要太激动，也别动手哦，不然我就......”郭芙有些苦恼地咬了咬唇。

杨过生生忍住想要揉弄她唇瓣的念头，别开眼，低声道：“你就怎么样？”

“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杨过心里一慌，急声道：“芙妹，让我做甚么都行，你别不理我。”

“那我说了。”

“说罢，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

郭芙就把小龙女半夜翻窗找她的事，以及小龙女对她说的那番话，都告诉了他。

郭芙说完去看杨过，发现杨过正看著她，眼中忽发异光，面色还算平静。

说完，郭芙抬眼去看杨过，心中不免有些讶异。

还记得前世她羞恼地将小龙女的话转述给杨过，杨过虽神情怪异，却一口咬定她撒谎骗人，还让她拿出淑女剑，她拿出淑女剑后，他不肯接受还说是她偷了小龙女的。

可此刻，杨过只是静静望著她，眼中异光闪动，神色竟异常平静，并无半分恼意。

郭芙手腕一翻，从背后取出一柄长剑，剑身乌黑，正是小龙女从绝情谷得来的淑女剑。

“杨哥哥，这是龙姑娘给我的，她说让我好好待你。”郭芙将剑递给杨过，正色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好好待你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就把剑拿走，去找龙姑娘。”

杨过没有接淑女剑，反而低下头，轻声道：“姑姑既已将剑送与你，那便是你的东西，你好好收著便是。”

郭芙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喜滋滋地问：“那你……你是愿意了？”

杨过轻轻点头，喉间溢出一个低低的字：“嗯。”

见他脸颊微红，一副羞涩腼腆的模样，郭芙心下大乐，忍不住想逗逗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著他的面颊，娇声打趣：“杨哥哥，你这是害羞了么？”

杨过突然抬起头，两人挨的很近，郭芙眨了眨眼睛，歪头看著他。

杨过极力忍住，才没有将人扑倒，心中又好气又好笑：这个笨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拨撩一个男人，有多危险？一点儿防人之心都没有。她到底知不知道，姑姑送她淑女剑，就代表…代表姑姑她，以我师父的名义在给她下聘。

她这般笨，定然是想不到的。

杨过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拉，将郭芙轻轻揽进怀里。感觉到她没有半分抵触，乖乖靠在他肩头，他悬著的心才终于落下，伸手轻轻抚著她的发顶。若是郭芙细心些，定会发觉，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抖。

“芙妹，你当真知道，姑姑送你淑女剑，是什么意思？”

郭芙在他怀里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我自然知道。龙姑姑说了，我们是天生一对，叫我好好待你。我既收下了剑，便是答应了。”

杨过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笑意温柔，眼底却泛著一丝泪光：“芙妹，我……我不是在做梦罢？”

郭芙嘿嘿一笑，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拧了一把：“疼不疼？”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连连点头：“疼，很疼。看来……不是梦。”

“傻哥哥。”郭芙笑著揉了揉他脸上软肉，忽然神色一敛，凶巴巴地瞪著他，“杨过，我上次在荒谷对你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嗯？”

“芙妹……”

杨过一开口，才发觉嗓子沙哑得厉害，轻咳一声，才艰难续道：“我是怕，我是怕你只是为了阻止大武小武手足相残，才不得已说那些话哄我。我不敢信，我真的不敢信，你会真心喜欢我。”

“杨过！”

郭芙登时恼了，一把推开他，杏眼圆睁，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你把我郭芙当成甚么人了？我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