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绝情谷寻解药(上)
郭芙在情花丛畔取了几株断肠草,用帕子包上,有公孙止带路,众人很快就找到了火浣室。
只见一株苍劲大榆树下,立著一座烧砖瓦的大窑。天竺僧与朱子柳,便囚在这窑中石室之内。
耶律齐见窑内烟气弥漫,灰土飞扬,热气灼人,心中先自几分顾虑,上前对郭芙拱手道:“郭姑娘,火浣室内煤烟灰土,污秽湿热,定然难受。不如让我随公孙谷主先进去探看一番,诸位在外稍候即可。”
“不用。”郭芙说完就弓身进去了。
郭芙虽是被千娇万宠长大的大小姐,但也经常上战场,每次从战场回来都是一身血污,这点儿脏她还是能忍受的。
一步踏入,迎面一股热气扑到,接著听得有人喝道:“甚么人?”
公孙止很自觉的应道:“连你们谷主都不认识了?”
那人从砖壁后钻了出来,见到公孙止,连忙行礼:“见过谷主。”
绝情谷本就是公孙止的产业,谷中的人对他向来恭敬,见他亲临,忙问:“谷主有何吩咐?”
公孙止脸色一沉,直言道:“去把里面那天竺和尚,还有那姓朱的书生,都给我放出来。”
那绿衣弟子面露难色,躬身道:“谷主,这二人是主母下令囚入火浣室的,没有主母的令牌,弟子不敢私自放人,还望谷主恕罪。”
“吃里扒外的东西!”公孙止勃然大怒,厉声呵斥,“绝情谷是我公孙家祖上传下的基业,何时轮得到裘千尺那个恶妇做主?我今日便要放,你敢拦我?”
那弟子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谷主息怒!谷主饶命!没有主母令牌,弟子实在不敢违逆,求谷主莫要为难弟子……”
郭芙在旁看得心急,开口道:“先领我们进去瞧瞧。”
那弟子迟疑著抬眼看向公孙止,公孙止怒喝一声:“没听到这位姑娘的话么?快去带路!”
那弟子连忙起身,领著众人向内行去。
越过几层壁砖,窑内炽热更盛。两名烧窑粗工赤著上身,只穿一条短裤,正满头大汗地搬堆柴炭,此时虽严寒,被窑火一烤,也不觉得冷。
那绿衣弟子走到一处厚重石壁前,用力推开一块石头,露出一个仅容一人探头的小孔。
郭芙连忙凑上前,目光向内望去。只见石室之中,朱子柳正正面壁而坐,手指在石壁上缓缓勾勒字画,神态悠然,竟似身处险境也浑然不觉。而天竺僧则卧躺在地,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朱伯伯!”郭芙轻声唤道,声音带著几分急切,“你们还好么?”
朱子柳闻声回头,一见是郭芙,眼中立刻露出欣喜之色,笑道::“芙儿,你怎么来这里了?杨兄弟怎么样了?他还好么?”
郭芙道:“杨哥哥,他现在好著呢,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身后的武三通也挤上前,趴在小孔边,满脸焦急:“朱师弟,师叔怎么样了?他老人家没事吧?”
朱子柳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道:“师叔他老人家,抗寒耐热的本事,本远非我所能及,可是他……”
郭芙一听,心中著急,生怕天竺僧遭遇不测,转头对那绿衣弟子道:“快把门打开,放他们出来!”
那弟子道:“钥匙是由主母亲自掌管的。”
郭芙又看向公孙止。
公孙止:“钥匙不在我这儿。”
郭芙:......
若是杨过在此,凭他那柄无坚不摧的玄铁重剑,定能劈开石壁。她虽服过数次蛇胆,内力早已远超从前,手中淑女剑也锋利异常,可她心中却没把握,仅凭淑女剑,便能劈开这坚硬石壁。
可转念一想,杨过能做到的事,我郭芙难道就做不到?
淑女剑与君子剑,日后本要合铸为倚天剑,削铁如泥,锋利无比。论锋锐,未必不及玄铁重剑!
“武伯伯,你退开一些。”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向后退开几步。
郭芙拔出淑女剑,将内力尽数灌注剑身,手腕一沉,一剑狠狠斩向石壁!
只听喀的一声,石壁上登时穿了一个大洞。
那弟子,武三通和公孙止都吓呆了,后面的耶律齐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大洞。
郭芙见一剑奏效,信心大增,手腕再动,直刺三剑、横劈两剑,不过瞬息之间,便将那仅容探头的小孔,劈成了一个可容一人从容出入的大洞。
石室中的朱子柳看得真切,忍不住高声赞道:“好!芙儿,恭喜你武功大进,今日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他连忙起身,弯腰抱起昏迷的天竺僧,将人从破洞中送出。武三通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接住;朱子柳紧随其后,纵身跃出石室,擦了擦额头的热汗,道:“师叔只是昏迷,想来应该并无大碍。”
郭芙松了口气,道:“这里面太热,先出去再说。”
众人退出窑外,冷风一吹,燥热顿消。郭芙连忙问道:“朱伯伯,大师是被热晕了吗?”
朱子柳摇了摇头,神色肃然:“非也,我师叔是中了情花之毒。”
郭芙心头一惊,“怎么中的毒?严不严重?”
“师叔为了研制情花解药,取花自刺,以身试毒。”朱子柳语气中满是敬佩,“他说,情花与断肠草皆有剧毒,药性相克却又相互牵引,不亲身体验毒发之状,便无法精准调配药量,谨慎施治,稍有不慎便会害了性命。”
郭芙心中一震,对天竺僧的敬佩油然而生:“大师为救人,竟以身试险,品德高尚,实在令人钦佩。不知他老人家何时才能醒转?”
朱子柳道:“师叔说,若他所料不错,大概三日三夜便可醒转。如今已过了两日,想来明日便该醒了。”
武三通皱眉问道:“师叔这情花,是从何处取来的?火浣室中,怎会有情花?”
朱子柳道:“我二人被囚入火浣室后,有位年轻姑娘常来探望。她知晓我们来意,便暗中相助。”
郭芙不用细想,便知那人定是公孙绿萼。她点头道:“朱伯伯说的,该是绝情谷谷主之女公孙绿萼姑娘。她与杨哥哥相识,得知你们是为杨哥哥求取解药而来,定然会出手相助。”
“原来是公孙姑娘啊,我之前询问她们身份,她从未说过,没想到竟是谷主之女。”朱子柳道:“她帮了我们大忙,有她的关照,我们在火浣室才没受太多苦楚。除了帮师叔取情花,还帮我向师父一灯大师传递了求救书信。”
郭芙一听,登时有些头疼:“你还向一灯大师传了消息?”
她心中暗道:难怪前世的时候一灯大师带著慈恩来了绝情谷,原来是朱伯伯早就传了消息,这下好了,若是一灯大师现在出现,杨哥哥那边就麻烦了。
朱子柳点头:“我师兄慈恩是裘谷主的亲兄长,等我师父带著慈恩师兄来了,让他们兄妹相见,裘谷主总不能不念兄妹之情罢。”
郭芙摇头,“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朱伯伯,你也知道,我爹妈与裘千尺有大仇,裘千尺心中怨恨极深,见到慈恩,非但不会放下仇恨,反而极有可能唆使他去找我爹妈报仇,到时候事情便更难收拾了。”
朱子柳一怔,“芙儿说的有道理,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过有我师父主持大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郭芙暗自盘算:如今李莫愁已死,公孙止也被废去武功,没了这二人搅局,天竺大师这次也不会死于李莫愁之手,公孙姑娘也不会被她爹所杀。有公孙姑娘从中周旋,杨哥哥说不定能顺利拿到那半枚绝情丹;就算拿不到,我也取来了断肠草,此番前来,应当不会再出什么大事了吧。
想到这里,她将怀中包著断肠草的手帕取出,递给朱子柳:“朱伯伯,这是断肠草。等大师醒了,便交给他研究救治。我去看看杨哥哥那边情况如何,免得他那边出了变故。”
朱子柳接过手帕,笑道:“芙儿如今武功大进,行事沉稳干练;杨兄弟更是武功高强、智计无双。有你们二人在,定然能安然无恙。我倒是更担心师叔的身体,还需好生照料。”
郭芙点头:“朱伯伯说得是。事不宜迟,还是先找个安全地方,安置大师要紧。”
朱子柳思索片刻,道:“火浣室虽热,却隐蔽偏僻,外人不易察觉,也不易闯入,暂时安置师叔,最为妥当。”
郭芙觉得有理,当即出手,将看守火浣室的绿衣弟子尽数点了穴道,令他们无法动弹、更不能通风报信。又叮嘱武三通父子三人,留在此处协助朱子柳,一同守护天竺僧,确保他平安无事。
公孙止:“我已按约,帮你们救出二人,我的解药呢?可莫要骗我。”
郭芙从怀中摸出一枚莹润的药丸,随手扔给他。
公孙止如获至宝,连忙伸手接住,凑到眼前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无甚异样,当即仰头服下。
只觉一股清凉药力瞬间散入四肢百骸,周身经脉通畅,燥热之感也消散不少,竟真似解了剧毒一般。
他心中大喜,不敢在此多留,生怕裘千尺得知他武功被废的消息,当即转身仓皇离去。
郭芙看著公孙止离开,只觉好笑,杨过给他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而她给他的也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桃花岛的秘制灵药九花玉露丸,服下之后感觉周身通畅,让他以为服下解药的错觉。
上次对付霍都,用的也是同样的法子。
这都是他们跟黄蓉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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