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重来一次

第115章 重来一次慕岁岁的声音被风吹著来回飞转，江稷舟不需要慕岁岁再重复，就将这句话来来回回听了百八十遍。

此刻，就连风好像都青睐于这位不知道藏著什么办法的少女。

江稷舟那似乎早已经生锈了的大脑此刻终于渐渐懂得了运转，他僵在了原地，重复著慕岁岁的话——

“再来一次？”

慕岁岁点头：“对。”

似乎觉得这样的重量不够，她又重复了一遍：“再来一次。”

江稷舟怀疑自己在做梦，但他又清晰的知道这根本不是梦，因为自从黑雾反抗他，要跟整个世界同归于尽开始，他就成了彻底的行尸走肉，再也不会睡著，不会做梦了。

其实真要说杀死他，对于黑雾来说何其容易，毕竟它可是能连人妖仙三界都灭绝了的存在啊，但它就是没杀死江稷舟，甚至还让他有了黑雾自己的特征——不死不灭。

只是也不会活得多好罢了。

让他亲眼看著这世界，独自一人生活在这片死寂之中。

江稷舟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否则怎么可能听到有人告诉自己“重来一次”。

慕岁岁似乎读懂了他内心的后悔，说：“重来一次，再让我试试，指不定……结果不一定会比现在更差。”

江稷舟其实已经不能完全理解慕岁岁的话了，尽管她说的都是很简单的词语。

他的大脑里此刻只剩下三个字：“听你的。”

慕岁岁说：“好，我们一起让时间倒流，回到一切都来得及的时候。”

·

江稷舟最后是在慕岁岁家里醒来的，当他睁开眼，看到房顶的榫卯结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庞杂的记忆几乎将现在的他冲击掉，江稷舟什么都来不及反应。

因此，江稷舟便听到慕岁岁在旁边嘀咕。

“娘，他是傻了吗？难不成说那黑色的粘液有毒，接触了能把人变傻子？”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耳熟，江稷舟几乎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妖族首领的声音。

“他不是傻了，就是可能受太大刺激了吧，岁岁，你要知道，人族都是很脆弱的，他们几乎经历不起任何磨难。”

慕岁岁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娘亲这句话著实有点地域黑，所以她只能呆呆地“嗯”了一声。

江稷舟听到那妖族首领继续说：“这里是柴房，空气有些污浊，你大病初愈，还没好全，不要在这里待太久，快回房躺著。你们先生出了这么大的声音，我已经让唐梓莺的爹娘去书院喊人了，一会儿救兵应该就到，这里没你需要操心的了。”

慕岁岁说不过娘亲，只能被她拉著回了卧室，但慕岁岁怎么都不肯睡觉，毕竟她还要看书院的先生们怎么处理她们那‘变异的先生’。

主要是自家先生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感觉完全丧失了神智的样子。

还有就是江稷舟终于最先接触了先生，晚上就突然倒地人事不省，慕岁岁也很担心她变成先生这样子。

——这玩意儿要是什么丧尸病毒会传染怎么办呀。

慕岁岁简直欲哭无泪。她和梓莺也按了先生的脖子，不会也变成这个鬼样子吧。

虽然娘亲竭力安慰慕岁岁，但她还是很珍惜并保贵自己的小命。

“肯定没事的，那个江稷舟神志清醒，压根就不是胡乱咬人的样子，再说，就他那个身板，还能学会遁地术？”娘亲在旁边努力的安慰她。

慕岁岁总觉得娘亲对江稷舟的意见很大，她很心虚的想著肯定是自己经常回家后在娘亲面前说江稷舟的坏话，才导致娘亲在不认识江稷舟的情况下，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是个混蛋了。

慕岁岁：“……罪恶罪恶。”

·

江稷舟一个人躺在柴房里，鼻尖是混合著泥土腥气的木材味道，并不算好闻，但他却觉得无比的清新，好像这就是世界上最好闻的东西一样。

他努力的侧躺著，深吸了一口生命的气息，才渐渐有了实感。

江稷舟是很聪明的人，不用过多的解释，他就知道自己在经历了那样的一个末世之后，在慕岁岁的帮助下，重新回到了毁灭之前。

而此时此刻，他好像还没有开始研究那将黑雾彻底掌握的办法。

没错，江稷舟从那个叫宋存的小妖身上得到的契机，并非是如何免疫黑雾的攻击，而是将黑雾掌控起来，并且自己去操纵黑雾的力量。

而他一旦要自己操纵黑雾的力量，势必会抹杀掉所有黑雾的灵识，黑雾原本就是很聪明的物种，在自己灭族危机之前，所有的黑雾都紧密联合起来，假意被江稷舟抹去意识，直到最后一刻，集结起庞大的力量，与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听起来是一个很复杂的故事，江稷舟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残忍到抹除黑雾的意识，让其依然变成多年前那样只有生存本能的生物。

但又觉得这一切是真实的，毕竟要是他经历了身边人被黑雾袭击，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来攻击他，他也肯定会对黑雾施加最残忍的报复。

只是……这结果实在是太沉重了，沉重到所有人都承受不起。

江稷舟想起了慕岁岁的话：“重来一次，将黑雾交给我，好吗？”

江稷舟一把就摸到怀里那个淡青色的海螺，那是慕岁岁嫌恶心，死命不要，非要塞到他怀里的。

所以，他现在需要把这个玩意儿重新交给慕岁岁？

江稷舟：“……”他怀疑慕岁岁会暴打自己一顿。

现在的他可不是幻境外那个实力强劲心怀天下的捉妖师，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要是真被慕岁岁狠狠捶一下，他可遭不住。

于是江稷舟决定快刀斩乱麻，他从地上爬起来，熟门熟路的找到慕岁岁的卧室，发现支摘窗正打开著，简直正合他意。

屋里面传来母女两人交谈的声音。

慕岁岁问：“娘，先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你知道吗？”

妖族首领说：“应该跟你说的那个黑色粘液脱不了干系。”

慕岁岁：“也对，那玩意简直太恶心了，踩著高跷在上面都走不动，还好我和江稷舟都没接触那个，只有先生被那个爬了满腿。”

妖族首领声音是罕见的温柔，说：“好了，书院其他先生要来还得一段时间，你今天这么忙，又受了惊吓，还是乖乖先睡觉，这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明天再说。”

慕岁岁一听事情需要动脑子，立马躺在了被窝里：“我打架还行，动脑子是一点都不行，我千万不要动脑子，睡了睡了。”

江稷舟：“？？？”这可是你说的要将黑雾交给你研究的，所以最后你想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办法？

江稷舟觉得这个慕岁岁确实有点不靠谱，但是他们能从那个被毁灭的世界回到现在，就全是慕岁岁的功劳，因此，江稷舟决定还是相信慕岁岁一把。

江稷舟眼一闭心一横，将手中淡青色的海螺从支摘窗缝隙轻轻一抛，正好就砸在慕岁岁怀里。

随后拔腿就跑。

慕岁岁先是一愣，紧接著发现自己怀里抱著的东西，整个人又惊又怕，手忙脚乱的将海螺在手里来回捣腾，简直都要把里面的黑色粘液给转晕了。

片刻后，慕岁岁终于反应过来，她从支摘窗探头出去，看著江稷舟仓皇而逃的背影，快要气死了：“江稷舟，你给我等著！！！”

江稷舟回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慕岁岁简直要被江稷舟气死，这会儿她是彻底没有睡意了，掂量著手中的海螺，对阿娘说：“这里面的东西好可怕，娘，你别过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