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秦叶篇（完结）：我等到了你，也等到了春天。

番外十二 秦叶篇（完结）：我等到了你，也等到了春天。“我那时没期待，所以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秦宇半跪著，把剩下的一半红绳用手帕垫著放在地上，“但是叶楚，现在不行了。我们接过吻，是我的错，我后悔过也自责过。”

“可是我想来想去，我还是爱你，说什么消失在你眼前都是屁话。”

“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啊叶楚，今年是我喜欢你的不知道多少年。别用一时冲动来给你我找借口了。”秦宇的声音很沉，很笃定，“你明知道不是这样。胆小鬼。”

“爱”字太过沉重，叶楚被定在原地，抿著唇不说话。眼看著秦宇背对他离开，秦宇似乎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但到最后也没有把脑袋转过来。

红绳最后跟著叶楚进了房间，连带著或新鲜或枯萎的花束。

楼下花店的小妹惊喜地发现，昨天还声称别送花的小哥，今天就心态良好的把花接了过去。

“叶楚哥，和对象和好了啊？”小妹揶揄地眨眨眼睛，“唔，你的气色看起来都红润了不少。果然，爱情养人呐。”

“不是对象。”

手机贴著腿根在振动，温柔的歌声挑动著轻松的神经，叶楚把花换进左手臂弯，将手机摸出来。

秦宇？

叶楚皱了下眉，冲小妹点了点头，当做告别，右脚抵著门，将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昨晚刚把秦宇拉出黑名单，电话今天就来了？别是给他的手机安了什么违法监听软体。

秦宇的话一直在耳边打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啊叶楚。”

叶楚呼出一口气，在铃声结束的最后一秒接起了电话。

劈头盖脸先来了一句：“我还没考虑好。”

“啊……啊？”那头的人不是秦宇，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您好，那个你朋友出了事，手机是我捡到的。你是他的紧急联系人，你现在方便过来一下吗？”

嘭。

鲜花落地的声音。包装精美的花束被摔得身价猛跌，几片花瓣凄惨地躺在地板上。

叶楚稍微养好了一些的脸蛋瞬间失去了血色，唇瓣微微发颤：“你说什么？”

“你先别激动，就是我们这儿刚刚发生了一场抢劫。你朋友看见了，唰一下就冲出去了，那歹徒还有刀，他们打起来了，手机不知道啥时候落出来了，屏幕都碎了居然还能用，不愧是国产大牌。”

叶楚只觉得耳膜外面还堵著一层什么，让他听不清楚外界的声音。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等电梯的送花小妹惊讶的目光下一头钻进了楼梯间。

“叶楚哥，电梯马上到了，你家二十三楼啊！”

叶楚跑得很快，三步并两步，上次爬楼梯还是在搬新家之前。老式居民楼，五楼的距离，他爬上去都得在门口喘两口气。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就这么一直跑著，跑出楼栋，跑出小区。

“……你朋友唰一下就冲出去了……”

“……还有刀……打起来了……”

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顺著脸颊流下来，再从下巴滴进领口里。

秦宇你个混蛋，昨天表的白，今天就出事，不负责任的渣男。

捡到手机的好心群众在附近的奶茶店捂著温热的芋圆奶茶，眼睛没离开过事发地。

奶茶喝了一半，有位穿白色卫衣长得很清秀的男生急匆匆冲过来。

事故地没来得及处理干净，他看见男生的脸色倏地一变，从苍白转成了青白。

顺著男生的视线看过去，是还没干透的呈放射状散开的血迹。

好心群众把奶茶一提，小跑到叶楚身边，“你就是刚刚接电话的人吧？”

“是，是我。”叶楚满眼都是暗红色的血，他紧紧握住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血，血是……”

“喔。”好心群众很平静地说，“你朋友的，他被划了一刀。”

一道闷雷劈到了叶楚头顶，他仿佛陷在一场噩梦里，满脸写著不相信，脚步虚浮一步步后退。

群众喝了一口奶茶，咀嚼芋圆含糊道：“他们去了附近派出所。你快去吧，说不定还能见你朋友一面。”毕竟再不快点，口供都录完了。

他从小就有种说话说一半，还能让人顺水推舟误会下去的能力。只是叶楚不认识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轰——

又是一道雷。

最后一面……

叶楚身上最后一丝温度消散，他捂著脸，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紧接著一秒钟都不敢耽误，掉头往派出所赶。

极致的害怕失去的恐惧下，叶楚顾不得情绪的失控，任由眼泪断了线一样从眼眶里涌出来。

胸腔被压迫得很难受，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呼出去的气多，吸进来的气少，俨然到了生理极限。

*

“哎哎哎，不用谢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秦宇的右手臂包著纱布，左手向外，推拒面前比他矮一个头的阿姨硬塞过来的三百块钱，“阿姨真不用，我没啥事儿，这钱我不要。”

阿姨硬要塞给他，“拿著拿著，回去买点猪肝鸡鸭血补补。谢谢你啊小伙子，多亏了你，我的钱包才抢回来了。证件都放在里面，难补的嘞。”

“不用不用，阿姨。”

秦宇推开阿姨的动作顿住，阿姨连忙把钱往他胸口的口袋里一塞，生怕他还回来，蹬著高跟鞋脚踩小旋风忙跑路了。

视线尽头，是脸色白得和卫衣颜色融为一体的叶楚。

叶楚撑著红墙，张著嘴急促喘气，下巴上还挂著几滴要滴不滴的眼泪。

秦宇也顾不得去把阿姨抓回来，再把三百块塞回去。他的眼里只剩眼泪不要钱一样掉的叶楚。

他跳下台阶，跑到叶楚身边，手臂抬到半空又垂下去，垂下脑袋心疼地轻声问：“怎么了？怎么哭了？”

叶楚失力地一头撞进他的怀里，眼泪糊了秦宇一胸口，喘著气咬牙骂：“秦宇，你他妈混蛋。”

“可不兴骂人啊，我怎么就混蛋了？”

“我以为你出事了。”叶楚的嗓音是压也压不住的哽咽，“你不知道他有刀吗？你是警察吗？你一个废物你闯上去干嘛？”

“我先声明啊，我真不知道他有刀。”

叶楚给了秦宇一拳。

秦宇嘶了一声，揉揉被打的下巴，凑近，嘴角微微上扬，问：“所以叶楚，你是担心我担心得哭了吗？”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收尸。”

“我死了也是我父母收尸，你个没名没分的，跑来有什么用呢？”

秦宇盯著叶楚，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变化，他握住叶楚的肩膀往后一推，把人逼到墙角，自问自答：“你就是担心我。”

“不是。”叶楚从兜里把碎得连机都开不了的手机塞进他手里，赌气一样，“我没名没分，把你的紧急联系人改了。”

“我错了。”秦宇从善如流改口，“是我没名没分。”

他用手背擦去叶楚的眼泪，拨动叶楚被风吹乱的头发，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叶楚的额头，低声问道：“楚楚宝贝，给我个名分好不好？”

叶楚骇得迅速往后一仰，后脑勺砸在秦宇眼疾手快垫在墙上的手心里，“你精神恍惚了吗？肉麻死了。”

“看见刀的时候，我真以为我要交代在那儿了。”秦宇叹了口气，表情有些做作的故意卖惨，“我当时就想，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你还没答应我呢，那我岂不是死不瞑目。”

“叶楚，意外很突然的。说不定我明天出门就会被车撞……”

“闭嘴。”

叶楚冰冷的唇凑上来，封住秦宇不知轻重侃侃而谈的嘴巴。

秦宇先是一愣，很快就热情地回应，变成了主动方。

他不敢太深入，只敢蹭蹭，再用舌尖试探。

叶楚的手搭在秦宇伤口的上面几厘米，他闭上眼睛，张开了嘴巴。

秦宇立刻像被鼓励的学生，行使老师赋予他的特殊权利。

随时会被人撞见的吻没有持续太久，叶楚和秦宇并肩走在附近公园的小道上。

两个人都目视前方，表情颇不自在。秦宇的心跳很快，叶楚的脸色恢复红润，细看嘴唇还红得肿起来了。

秦宇终于坚持不住了，他停住脚步，有些磕绊开口：“叶楚，我刚刚，我那个吻技还可以吧。”

“唔。”叶楚清了下嗓子，“一般吧。”

“哪里一般了，明明就很好。”秦宇自我感觉良好，在砰砰砰如鼓擂的心跳声下，鼓起勇气问，“看在我亲的还不错的份上，我可以追你吗？”

叶楚没回答，只是说：“我很难追的。”

“我不怕，而且追你我也不觉得辛苦。”秦宇握住叶楚的手，郑重不厌其烦地重复那句话，“叶楚，我爱你。”

叶楚笑了笑，笑容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温暖入人心。

他的目光一寸寸描绘著秦宇的眉眼，在秦宇期盼的眼神下，叹了口气。

秦宇差点被他叹萎。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

那口气仿佛是困扰著叶楚的枷锁，叹出去，枷锁也就断了。

叶楚勾住秦宇的小指，柔和道：“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没什么阻碍地对你说出这三个字。”

“秦宇，虽然我亲你了，但那只是情绪爆发后的冲动行为。”

秦宇幅度很小的点了点头。

“我现在还不能接受。”叶楚抽回手，放松地扯出一个笑，毫无顾忌地向秦宇打开怀抱，问：“等我能接受时，你还会在我身边吗？”

秦宇将他抱了满怀，毫不犹豫：“会。”

叶楚偏头，嘴唇不经意擦过秦宇的耳垂，很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笑承诺：“那一天不会太久的，我不是渣男。”

像只终于在午后可以开一瓶猫罐头的猫，期期盼盼许久的愿望终于得到满足，秦宇大笑著把脑袋深深埋在叶楚的颈窝，告诉他：“久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我的余生都会和你在一起。

未完的话语还有很多机会可以说。

我经历过没有回应也没有希望的日子，那是寒冬。

而熬过寒冬的南城，开春得格外早。

工作室外的小巷，嫩芽挤在一起，花骨朵含苞未开。

那会是很好的春天。

有些幸运。

我等到了你，也等到了春天。

【秦叶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