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秦叶篇：怪物也没关系，怪物也喜欢你

番外十一 秦叶篇：怪物也没关系，怪物也喜欢你今天是从工作室回家休假的第八天，楼下花店的小妹妹送来了一束百合。

每一天，叶楚都会收到一束新鲜的开得潋滟的鲜花。鲜花里插著一张卡片，偶尔会写几个字，落款都是秦。

有时跟鲜花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保温杯装好的鸡汤。

“叶楚哥，要不你还是收了吧。”小妹瞥了一眼门口整整齐齐摆著的七束花，最早送的那一束，已经枯萎了一半，“小花花有什么错呢？”

叶楚半掩著门，“让他别送了。”

“他直接定了半个月，钱都交啦。”小妹想把花束塞叶楚手里，被叶楚偏身躲开了。

“送我也是浪费，放店里吧。”

叶楚把门关上，小妹看著紧闭的房门，叹气把百合放在昨天送的郁金香旁边。

真是个奇怪的顾客，每天要求送的花种类都不一样。还好他们是大花店，经得起挑。

旁人的事与她无关，送完花，小妹哼著歌按下电梯，等了几秒后踏进到了楼层的电梯里离开。

秦宇活动了下绷久了的肩膀，从安全通道的门缝里挤出来，手里提著一个小型水壶。

他往几束花上都喷了水，试图让它们的保鲜期更长一些。这样，叶楚如果想看看，至少不会只看见一地的残花败柳。

“有意思吗？”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叶楚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响在耳边。

秦宇苦笑著起身，“应该吧。”

“这算什么？”

“我想追你。”

叶楚穿著家居服，平静朝远处一扬下巴：“我不同意，你可以回去了。”

“你没有喜欢过什么人。”秦宇站著没动，水壶的把手几乎被他捏变形，“我问过你，你说你忙著学业忙著工作，二十几年都没有对谁动过心。跟你走得最近的就是我了，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

叶楚云淡风轻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缝，他仿佛第一天认识秦宇一样，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眉头渐渐皱成一团。

半晌，无可奈何叹出一口气，“你问我为什么不考虑你。秦宇，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叶楚顿了一下，试图斟酌词句，让他们之间看起来没那么剑拔弩张。但秦宇的眼神太炽热，他站不住，只想快点逃，索性闭著眼睛，破罐子破摔。

“大一你拉著我看男女小电影，你有反应，去厕所待了快四十分钟。大二有位学姐给你送午餐，连著送了一个月，你每天都很开心，三句里两句不离学姐，如果不是学姐被家里安排出国，你们大概会在一起，成就一段良缘。”

“大三的时候，跨年去游乐园，人很多，我们走散了，见面时你和四五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聊得正开心。大四你无事可干，参加迎接新生的志愿活动，帮几十个学妹跑腿，一天微信都被加爆了。”

叶楚睁开眼睛，他的瞳孔里含著一股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浅淡忧伤，声音很轻：“还要我说更多吗？我不知道你是一时兴起也好，脑子抽筋了也罢。秦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一时冲动算不得数。”

秦宇想都没想，开口解释就是一瞬间的事：“大一起反应是因为我的余光一直在你身上，我没见过这么纯情的小男生。一部还算正常的电影，看得你面红耳赤，看得我口干舌燥。更多的还要我再详细说吗？”

“大二我那么高兴是因为学姐是借著你的名义给我送的午餐。”秦宇把水壶放在消防箱上，用手背擦了擦勾著自嘲弧度的嘴角，“我一直在你耳边提，是想让你别再藏著掖著，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的心思一样。”

“我还纳闷，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直到学姐出国，我才知道，我被人当傻子一样，耍了一个月。而我居然乐在其中，每天在你面前孔雀开屏。”

叶楚张著唇，脸上的血色褪去，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眼睛像在秦宇身上生了根，挪不动，移不开。

秦宇比他高，但面前的男人在痛苦的笼罩下，被压弯了脊背和头颅，看著倒像比他还矮一两厘米。

“所以……”叶楚的语调抬高，有些破音，“你变成这样，跟我逃不开关系？”

“什么样啊，叶楚？”秦宇站在几步之外，满眼受伤的情绪，“我只是喜欢你。我不是怪物。”

“……”叶楚徒劳地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当然，谁都知道这句话到底有多苍白无力。

秦宇不在意地“嗯”了一声，“怪物也没关系，怪物也喜欢你。”

“游乐园遇见的女孩子是我表妹和她的朋友。大四去帮女孩子搬东西是因为我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不再适合和别的陌生男人走太近。你可以理解为避嫌。”

炙热的不只是眼神，还有爱意。

叶楚死死握住门把手，胸腔里升起一股被秦宇的话引导出的情绪，在里面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秦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面前，这人走路没声音一样，也可能是故意不发出声音。

“叶楚，你那么在意我和别的女生走得太近。我想问问，你想明白了吗？”

叶楚猛地抬起头，手背太用力，青筋很明显地暴起。

秦宇装作没看见，从兜里摸出一条红绳。

叶楚认出了那是什么，整个人后退了几步，胸膛快速起伏。

“大学团建，你每次喝醉了都会黏著我。第二天问你，你就会说自己记不清发生了什么。”

红绳被剪成了两半，秦宇当著叶楚的面，将其中一半系在左手小指上，“其实你记得的，对吧？想起来，酒醒后你都会不自在地和我保持距离一段时间。等你心里那股劲儿过去了，又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到我的身边。”

“毕业晚会时你喝的最多，晚上就缠著闹著要给咱俩系红绳。”秦宇晃了晃小拇指上的红绳，陷入回忆让他的表情变得很柔和，“这还是你从某家婚礼请柬的流苏上扯下来的。”

失去血色的脸慢慢充血涨红，叶楚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曾经幼稚的自己。

秦宇对他很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和秦宇待在一起很自在，他有过秦宇会能陪他一辈子的自私期望。

喝醉了，人一冲动，做什么都不顾后果。

他为什么会期待，又为什么在秦宇说这些的时候，会感受到痛苦。

真的只是因为他把秦宇当成一辈子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