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前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
第3章 眼前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赵玄度所想陈鱼一概不知,她回到偏殿之后就开始打算搬家的事。
自从赵玄度登基,后宫就没住过人,即便宫人定时会去清扫检查一番,但离能住人的标准还是差得远。
打扫的话,两天就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这边也能收拾得差不多,最快三天,她就能搬进福宁殿。
大概计算了一番,陈鱼吩咐听雪,“明日你跑一趟尚宫局,让他们拨几个人把福宁殿洒扫一番,再把我应有的宫份领了直接让人搬过去。”
听雪应是,却有些忧愁,“福宁殿离紫宸殿那么远,若是搬了出去,以后想见陛下就不容易了。”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有比紫宸殿更近的楼台了,偏偏陛下的态度……
陈鱼摇了摇头,并未说什么,只神情有些落寞,却不是因为听雪说的。
眼前人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见不见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能做的就是把接下来的日子过好。
听雪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心中忍不住叹息,只希望陛下能慢慢发现娘娘的好。
但翌日中午,她却是气哄哄的回来了。
“尚宫局那些混账,这就开始扒高踩低了,奴婢去要人的时候,他们一听娘娘要搬去福宁殿,不仅懒懒散散,还相互推诿,稀稀拉拉去了几个人,干活也不认真,还在背后编排娘娘!”
陈鱼听著,缄默了片刻,她知道他们会说什么,无非就是她不得圣心,是被赶出紫宸殿的之类,她并不放在心上,“使些银子吧,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当去打扰太后娘娘,别耽搁久了。”
昭仪的月例不少,阿度对她又十分大方,知道她喜欢金银俗物,便时常送她,再加上太后的奖赏,三年来陈鱼攒下了不少银钱。
听雪只得去办。
有了银子,打扫的速度总算是快了起来,或许是顾忌著陈鱼还是后宫唯一一位嫔妃,那些人也不敢太过分,听雪领回的东西虽然比不上之前,但也不算差。
折腾了几天,陈鱼才搬进福宁殿。
福宁殿有一正殿,另有东西两配殿,婕妤以上才可以住正殿,为一殿主位,陈鱼身为昭仪,又没其他人,整个福宁殿都是她的。
刚进福宁殿门,太后身边的明心姑姑就到了。
明心虽说是太后身边的侍女,但却不是奴婢,而是正经有品级的女官,便是嫔妃见了也要客气几分。
太后不常召见陈鱼,平日里有什么事,都是和明心打交道,所以陈鱼和明心也算相熟了,不过明心亲自来,陈鱼也挺意外的,忙亲自把人迎进殿,让听雪上茶。
“茶就不用了,”明心笑道,“还未恭贺昭仪娘娘挪宫之喜,依例,这福宁殿可配备宫女八人,其中一等与二等皆两人,粗使四人,内侍四人,人我都领来了,昭仪挑挑吧。”
说完,进来内侍宫女各二十人,站成四排,皆屏息凝神,恭敬守礼。
“劳烦姑姑跑一趟了,明日我定亲自去寿安宫向太后谢恩。”
明心笑著应是。
待陈鱼挑完,明心姑姑又和陈鱼聊了几句,便领著人回去了。
陈鱼身边之前只有听雪,便又挑了七名宫女,四名内侍,分别给他们赐了名。
陈鱼挑了个年纪稍微大些,稳重点的,和听雪一样作为一等宫女,赐名听霜。
两个二等宫女赐名紫苏和豆蔻。
其余的粗使宫女分别是:白兰、白芷、白杏、白桃。
内侍则是:青榆、青桑、青桐、青柚。
训示了几句,让听雪给他们分配了活计,便让他们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鱼一直待在福宁殿,福宁殿后头有块空地,她让人搭了个葡萄架子,边上种上凌霄花,又在旁边设了个秋千,偶尔出门也只在附近走走,还会刻意避开赵玄度,如此过了小半年,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就这样,立冬的第一场雪来临了。
朝堂上正因太后退居后宫还政之事吵得不可开交。
其实也不能说吵,赵玄度这半年来已经将绝大部分的势力重新收归己用,反对的只有极少数人。
“太后之前摄政是因陛下心智受损,现在陛下恢复已半年,太后理应退居后宫!”
“请太后退居后宫!”
“请太后退居后宫!”
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过后,龙椅后的珠帘后才缓缓传来太后的声音,“皇儿,你也是如此想的吗?”
龙椅后的凤座,自赵玄度出事以来,已经设立了五年,太后也坐了五年。
赵玄度转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声线依旧平淡,垂下的十二冕旒遮住他的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母后,大势所趋。”
太后猛地自凤座上站起,冷笑一声,
“好一个大势所趋!”
“既如此,吾遂你们的愿就是!”
言罢重重甩袖离去。
百官不仅没挽留,反而纷纷高呼,
“恭送太后!”
太后离去后,礼部侍郎站出来,“陛下,臣有本奏。陛下御极已有九年,后宫却只有陈昭仪一人,子嗣更是凋零,实非天家兴盛之兆,臣恳请陛下广开选秀,擢选淑女,充盈后宫,开枝散叶!”
礼部侍郎的话一说完,就有不少人附议。
“准了,选秀之事便由礼部著手操办。”
“退朝。”
“退——朝——”
赵玄度起身离去,众臣也如潮水般退去,一日的早朝,便这样谢幕。
赵玄度没有和往日一样一下朝就乘著龙辇回紫宸殿,而是去了寿安宫。
太后却称病不见。
赵玄度却没走,就在寿安宫门口站著。
京城今冬的第一场雪劲不小,没一会儿就落了赵玄度一身白。
没人敢撵他,只明心姑姑出来劝了两回,“陛下,太后娘娘这会儿正在气头上,陛下还是先回吧,待娘娘气消了再来。”
赵玄度只是坚持,“母后不见我,我就一直等著。”
到底,太后还是让他进去了。
屋内,太后已经卸了复杂的凤冠,侧躺在榻上,背对著外面。
赵玄度进来之后,明心接过他的大氅,抖掉上头的雪挂在屏风上,随后便带著人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母子俩。
赵玄度不擅言辞,见太后不理他,便自己搬了个绣墩,在榻边坐下。
太后一直关注著他的动作,见状也消了些气,不过想就此揭过却是没那么容易,她冷哼一声,不咸不淡道:
“皇儿心中只有朝堂权力,哪里还有为娘。”
赵玄度道:“母后,一山不容二虎,朝堂人心不齐,会生乱。”
太后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尝过权力的滋味,哪会甘心放手?
“说到底,你还是跟他们一起,逼你的母后放权。”
太后猛地转过身,“不说别的,吾掌权这些年,天下可生乱了?”
赵玄度脸色未变,声音却冷了好几分,“朝堂上维护母后的,都是宁王的人吧?”
太后脸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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