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真棒”

“陛下，闻贵妃求见。”

彼时年节过了大半，这两日便开印，赵玄度便要重新开始上朝和日常处理政务了。

虽说年节期间也不是一点政务都不处理，但明显是要少得多。

一开印，各处的请安折子，以及大大小小的事堆积在一起，都要他决断批复，所以这两天并不比封御笔前那两天闲多少。

这不，他正批著折子，李忠便来禀报，说闻嫣来了。

赵玄度头都未抬，一边朱笔写下批复，一边随口问了一句，“她来干什么。”

李忠道：“贵妃娘娘是来给陛下送参汤的。”

其实这种邀宠的手段很常见，嫔妃来送个汤或者点心什么的，若是陛下乐意，便能留下来伴驾，磨个墨，红袖添香什么的，毕竟一个人和别人合不合拍，得相处下来才知道不是，不过赵玄度明显是没这方面的兴趣。

“汤收下，叫她回去。”

且不说他没这爱好，况且她们一靠近，他就浑身不舒服，他都决定在情况好转之前不再召寝她们了，更不会做这种浪费时间的举动。

“是。”

书房门口，听到李忠的回应，闻嫣大失所望。

她第一次来求见表哥就被拒绝了，显然是不太甘心。

李忠道：“娘娘，陛下这两日案头公文堆积都成山了，实在是没空，不过娘娘的心意陛下已然知晓了，这不，叫奴婢把参汤端进去呢。”

听到李忠这么说，闻嫣的脸色才好看一些，便给冬灵使了个眼色，让她把汤给了李忠。

李忠笑著收下了，“娘娘先回吧，待陛下有空了，自然去看娘娘的。”

闻嫣失望地望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这才转身离去。

而见她走了，李忠也松了口气，拎著参汤进去。

只是放了一会儿也没见赵玄度有要喝的意思，又端了下去。

批了一天的折子，夜幕降临时，赵玄度去了福宁殿。

距离除夕那夜已经过去七八天，他也想通了，她是他的昭仪，侍寝本就是她的职责，更何况他现在还只能碰她一个，开枝散叶自然也不能落下。

福宁殿中，陈鱼正和听雪听霜陪云团玩得开心。

她们用鸟羽做了个毽子形状，拴在绳子上，绳子的另一头系著木棍，云团只要一看见就会去扑。

这还是因为这段时间云团实在是太懒了，吃了睡睡了吃，冬日天冷又没什么猎物，时间长了它连门都懒得出了，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还喜欢睡人身上，好几次把睡梦中的陈鱼压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听雪就做了这个陪它玩，它也很喜欢。

“云团看这儿！”

陈鱼还有听雪听霜一人手里拿著一个，分别站在三个方向，每个上头还坠了一个小铃铛，一摇动就会发出“丁铃”声，每当看到这东西，云团都会摆出极为标准的狩猎姿势，找准机会扑过去。

而每当它抓到“猎物”，陈鱼三人就会爆发出一声：“真棒！”

然后奖励它一块肉干。

听雪站的位置正好在门口，边摇动边叫著云团的名字，见它果然朝这边飞扑过来，而听雪则是坏心地猛地将手里的木棍提高了一截，丝毫没注意外头来人了。

赵玄度一只脚刚要跨进门，就见一只灰色的狸花猫朝他飞扑而来，杀气腾腾的。

给李忠吓得魂都要飞了，尖叫出声，“护驾！”

好在赵玄度本人也练武，很容易就躲了过去，而云团也被李忠那一声尖叫以及突然往这边聚集的人吓到，落地后就像只大灰耗子一样溜走了。

赵玄度一眼就看到了正盘腿坐在里间榻上，手里还拿著一根“逗猫棒”的陈鱼，亲眼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从高兴变成愕然，然后寸寸龟裂，直至完全天塌了。

他的脸比外面的天还黑。

片刻后，坐在榻上的变成了赵玄度，而陈鱼，带著听雪听霜跪在他不远处，一副犯了大错的表情，听雪听霜则是深深伏地，身体恐惧地颤抖著。

“什么时辰了？”

“晚膳也不用，和一只畜牲在内殿嬉闹，成何体统！”

陈鱼光听这语气都知道他是动了怒了，小心翼翼道：“陛下您消消气，妾知道错了，您怎么罚妾都认。”

赵玄度沉著脸不说话。

陈鱼见他不言，把祈求的目光投向了李忠。

但李忠哪敢给她提示，抬头望天，一副没看见的模样，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陈鱼有点明白了，这是让她继续求，她膝行两步，伸手扯了两下他袍角，“陛下，妾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和云团在屋里胡闹了，您别气坏身子。”

赵玄度还是黑著脸不说话。

这女子胆大包天，心更是大到没边了，不给她点教训她根本不往心里去。

他一直不说话，陈鱼只觉得有把刀悬在脖子上迟迟不落下来，随著时间流逝，她的心一直往下沉，直到坠入谷底。

“陛下，您罚我吧，什么惩罚都行，别这样，妾害怕……”

“陛下，您说句话啊……”

陈鱼说著在袖袍的遮掩下掐了下自己大腿，再加上心里恐惧，立刻就挤出了眼泪。

冲撞圣驾是不小的罪名，虽然她可能不会死，但是听雪听霜和云团就不一定了，想到是自己害了她们，惊恐与悲伤之下，眼泪跟决堤一样往外流。

赵玄度见她这样，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刚才积聚的怒气就这么消散了，虽然还是冷著个脸，不过声音却是缓和了不少，“知错了？”

陈鱼连连点头，抽噎著道：“真的，陛下，都是妾带著她们在屋里玩的，妾认罚，您饶听雪听霜还有云团一命吧……”

不说还好，一说，哭得更凶了。

赵玄度哪还生得起半点气，须臾，他叹了口气，伸手欲拉她起来，语气透著几分无奈，“朕什么时候说要她们的命了？”

也不知道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他又没真受伤，难道为著这么点小事就杀人吗？

“真的？”

陈鱼就著他的手站了起来，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布满了泪痕，甚至有一滴眼泪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的，看著让人心疼。

“嗯，”赵玄度无奈应了一声，目光越过陈鱼落在后头的听雪和听霜身上，“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能及时规劝主子，差点酿成大祸，杖十。”

听雪和听霜被拖了出去。

她们心中十分庆幸，十杖对她们来说就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陛下是看在娘娘的份上才会留情。

“至于你……”

赵玄度的目光看向了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