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脸色本来就难看，不差这点了

王婕妤这时刚好进来，听到这话，脸色更是惨白如纸，身形也摇摇欲坠，在外面跪的时间虽然不久，但前两天刚下过雪，地面寒冷刺骨，仅仅是一刻钟的时间，她便觉得膝盖不是自己的了。

更重要的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现在好不容易进殿，一进来就听到这样的话，就算不是当事人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王婕妤本人只是攥紧了袖下的拳头，连面上都看不出多少屈辱之色，“妾明白了，谢贵妃娘娘教诲。”

然后才在婢女的搀扶下回到座位上坐下。

说实话王婕妤出身太原王氏，当然不能说是小门小户，但她只是分支，并不是嫡支嫡女，而且父兄都在外地任职，而京城对地方，则是有条鄙视链的，所以在闻嫣与崔锦心眼里，说是小门小户也不为过。

但这话针对的明显不是王婕妤，而是……

程寻雁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陈鱼，见她面色如常，不由掩唇小声问：“你不生气？”

陈鱼闻言有些茫然，“我为何要生气？”

程寻雁看她表情不似作伪，有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的感觉，“没什么，你这样也挺好的。”

陈鱼见她这样的表情，突然福至心灵，幽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程寻雁立刻坐直了身子，否认，“没有的事。”

两人还要再说，上头突然传来闻嫣的声音，“陈昭仪，程婕妤，你们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们都说说吗，非要偷偷摸摸的？”

陈鱼都已经习惯闻嫣这动不动就发难的脾气了，但是接连被发难，饶是她也没了好脾气，不软不硬道：“我们在说贵妃娘娘这里的点心味道不错。”

闻言崔贤妃倒是掩唇笑出了声，“我先前就注意到陈昭仪喜欢吃贵妃这的点心，看来是贵妃没眼色了，还不赶紧让人多上两碟子来。”

闻嫣本就心头有气还没发泄完，闻言冷笑，“这有何难，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一言一语，就差没直白地说陈鱼没见过好东西了。

陈鱼却好像丝毫听不出两人的嘲讽，浅笑道：“宫里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

这话一出，闻贵妃和崔贤妃的脸色皆是微变。

这话不好接，她们若是再贬低陈鱼，岂非也是在说宫里的东西不好？

莫不是她们家中比皇宫还好，所以连宫里的东西都看不上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对陈鱼的印象也有了稍稍改变。

以为是软柿子，没想到还是个软钉子。

不一会儿，含凉殿的小丫头端了两盘点心过来，放到了陈鱼手边的小桌子上。

陈鱼见状起身，“我宫中还有些事，便先回了，贵妃娘娘的点心，我带回福宁殿再慢慢品尝。”

说完也不管闻贵妃的脸色有多难看，直接走了。

听雪将点心装了起来之后也行了一礼跟著退了出去。

陈鱼一走，程寻雁也起身告辞。

刚一出含凉殿的大门，果然看到陈鱼在等著她。

“可算是出来了，整日里斗嘴也不嫌累。”程寻雁忍不住道。

她是武将之女，最讨厌的就是弯弯绕绕和嘴皮子功夫了，要她说，不服就直接干，谁拳头硬谁说话，可惜宫里不能动拳头。

这也是她跟陈鱼能说到一块去的原因，她看著就不像是一肚子花花肠子的人。

出来之后陈鱼也觉得那种压抑感消失了，周身十分轻松，“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我那坐坐？”

“好啊。”

程寻雁答应下来，陈鱼便让辇轿自己回去，她和程寻雁则是边走边说著话。

“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软柿子呢，没想到也是有脾气的，你是没看到你走了贵妃脸色多难看。”

陈鱼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她脸色本来就难看，不差这点了。”

程寻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真是个妙人儿。”

“她们那么说你，我还以你已经达到了圣人的境界，能全然宠辱不惊呢。”程寻雁本就是直性子的人，这会儿又没外人，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鱼有些无奈，“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出身不怎么样，不也跟她们坐同样的椅子，可见出身未必能代表全部，她不过是嫉妒陛下去了我那，况且她是贵妃我是昭仪，我不犯下大错，她也没有拿我问罪的权力，也就只能在言语和一些小事上让我不痛快，我若是真生气，岂不让她们高兴了？”

程寻雁点头附和，“你看得很通透。”

“不过贵妃背后有太后撑腰，贤妃背后有崔相，都不是好惹的，”说著，程寻雁压低了声音，“我看那个王婕妤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被贵妃欺辱成这样，还能忍著一点没表现出来，可见是个心思深的。”

能入选进宫的，会是什么无能之辈吗？

陈鱼点点头，“我会当心的。”

两人走了有一会儿，才回到福宁殿。

陈鱼热情地请程寻雁到内室坐，“听雪沏茶，听霜，把那盘水晶龙凤糕拿来。”

程寻雁下意识著打量著这里，“你这虽然偏了点，不过地方倒是大，还清静，比我那承明殿舒服多了。”

走了半天，她也渴了，茶一上来，她便喝了一大口，“你是不知道，我那旁边就是凝华殿，谢美人那身子，三天两头的就叫女医，每到饭点，药味儿顺著风飘到我那，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说到谢美人，陈鱼也不禁好奇，“谢美人的病这么久了都没好吗？”

程寻雁摇头，“谁知道呢，我跟她关系又不好。”

等水晶龙凤糕端上来，程寻雁忍不住道：“你这都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还馋贵妃那的点心？”

这水晶龙凤糕一听名字便不是寻常点心，实际做法也十分很杂，贵妃的含凉殿肯定不会吃不上，但拿来待客的肯定就没这么好了。

陈鱼解释道：“我有点小毛病，晨起必须得吃饱了，不然就会头晕眼前发黑，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晕倒，贵妃又总叫我们过去说话，我平时起的就不早，离的还远，时常吃不了多少东西就过去了。”

程寻雁了然，“原来如此。你可有找女医瞧了，别是什么大病。”

御医监是专供皇帝皇后还有太后的，寻常嫔妃生病都是先找司药局的女医瞧了，若是女医瞧不出来，禀了上去才能请御医。

陈鱼摇头，“没事，小毛病，只要吃饱了就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程寻雁突然想起一桩事来，“对了，你听说长宁长公主的事了吗？”

长宁长公主？

陈鱼摇了摇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