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她与他并肩踏进金銮殿
第98章 她与他并肩踏进金銮殿金銮殿上,百官分列两侧。
萧景琰站在御阶下首,手里捧著一摞密折。见苏晚卿随萧烬渊一同进来,他眼底的阴沉只闪了一瞬,便换成了痛惜。
“皇叔,苏大小姐涉入此案尚浅,何必让她一同受审?”
“太子殿下说错了。”苏晚卿停在殿中,“臣女不是受审,是来听证。”
殿上顿时响起细碎议论。
皇帝抬手压住声音:“太子,把证据呈上来。”
萧景琰命人展开三封密信。信中写著苏家向北境商队输送军粮、萧烬渊私下调兵、苏晚卿以商铺为掩护传递消息,字迹与印章俱全。
“父皇,这三封信,一封出自苏家账房,一封盖有摄政王府印,一封有苏大小姐亲笔。”
他把最后一封递上去时,苏晚卿瞥见信尾的“卿”字,心底冷笑。
她从未在外人面前用这种收笔习惯。那一横故意拖长,是苏怜月模仿她字迹时最容易露出的破绽。
“证据看完了。”她道,“臣女有三问。”
皇帝点头。
“第一,所谓苏家账房密信,为何没有一处账目能与我苏家现存账册对上?”
户部尚书脸色一变。
“第二,摄政王府的印章是军政大印,盖印前需经三名掌事官共同验看。信上印色一深一浅,说明至少有一枚是私刻。”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印鉴拓本,呈到御阶前。
“第三,这封所谓我亲笔写的信,纸是北境驿站专用的粗麻纸,而臣女从未去过北境。若太子殿下坚持是臣女所写,请问臣女何时、何地得到这种纸?”
大殿里一片寂静。
萧景琰压下怒意:“苏小姐巧舌如簧,难道三封信还会同时作假?”
“当然会。”
萧烬渊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因为三封信的火漆,来自同一块母模。”
他抬手,程砚立即将一枚火漆模印呈上。模印背面刻著半朵莲花。
苏晚卿接过那枚模印,发现莲花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缺口。她将自己袖中从旧宅带出的铜牌贴上去,两个缺口竟能严丝合缝。
“这是同一块母模。”她道。
萧烬渊点头:“有人用同一块模子,伪造了东宫火漆,也伪造了北境暗记。”
“可他为什么要让两边的印记一样?”
“为了让我们互相猜。”
她抬眼,正看见萧景琰袖口微不可察地一紧。这个动作太细,若非她已经盯了他多年,几乎无法察觉。
“太子殿下,”她忽然问,“礼部侍郎说的那位月使,您见过吗?”
萧景琰冷声:“本宫为何要见一个不知所谓的人?”
“因为他替您办事。”
“放肆。”
皇帝沉声呵斥:“苏氏,不得无凭无据攀扯太子。”
苏晚卿俯身:“臣女只是在提醒陛下,真正的幕后之人,正在利用太子殿下的名义行事。若不查清,今日抓一个礼部侍郎,明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萧烬渊看了她一眼,眸中浮起一丝极浅的赞许。
皇帝目光骤沉:“这是什么?”
“北境细作常用暗记。”萧烬渊道,“并非东宫制式。”
萧景琰第一次失了从容:“皇叔这是要把脏水泼到谁身上?”
“谁急著接,便是谁。”苏晚卿回道。
几名老臣低下头,生怕被卷进去。皇帝看著那枚火漆模印,指节缓慢敲在龙椅扶手上。
“太子,你的证据从何而来?”
萧景琰喉结动了动:“是礼部侍郎呈给儿臣的。”
“传礼部侍郎。”
殿门外的内侍应声而去。
苏晚卿侧过脸,低声问:“名单上那个人?”
萧烬渊只道:“等他进殿。”
片刻后,礼部侍郎跪在殿中,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皇帝让他解释,他却只说密信是从旧档中查到的。
苏晚卿走到他面前:“侍郎大人,六年前苏家旧宅失火前,你是否去过城西?”
“臣从未去过。”
“那你耳后这道月牙形伤疤,是怎么来的?”
礼部侍郎猛地抬头。
整座金銮殿,像在这一刻被人骤然掐住了喉咙。
他就是秦六口中的青衣男人。
可他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晚卿,你我相识多年,本宫不愿看你被人利用。”
“利用我的是谁,殿下比我清楚。”
苏怜月在一旁低声抽泣,眼泪落得无声无息。她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每次受到委屈,萧景琰也总会站在她与苏怜月之间,说一句“她不是故意的”。
原来一句话说久了,就能变成一面挡住真相的墙。
萧烬渊从她身后走近,低声道:“够了。”
苏晚卿回头:“王爷?”
“与一个已经开始撒谎的人争论,她只会继续编下去。”
苏怜月哭声一顿,眼底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皇帝命人将礼部侍郎押入诏狱,又下令彻查六年前旧账。苏晚卿知道,这已经是一次胜利,却远远不是结束。真正能证明苏怜月身世的稳婆还没找到,北境暗线也未全部浮出水面。
离开金銮殿时,萧景琰在廊下叫住她。
“你真的相信他?”
苏晚卿停步,没有回头:“我至少相信,他从未要求我闭上眼睛。”
萧景琰站在她身后,久久没有说话。
她走出宫门,雪光落在肩上。萧烬渊撑著伞站在台阶下,伞面向她这边倾得更多,自己的肩头却落了一层薄雪。
苏晚卿看见后,伸手将伞柄往中间推了推:“王爷也会淋雪。”
“本王不怕。”
“我怕。”
他眸光微停,终于把伞撑稳。
苏晚卿没有立刻上车。她站在伞下,忽然问:“王爷,若有一天我发现你也骗过我呢?”
萧烬渊握著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你会来问。”
“若我不来?”
“本王会去找你。”
她看著他,半晌后移开目光:“这句话,你说得倒是很顺。”
“因为本王已经想过。”
“想过什么?”
“想过你有一天知道前世的事,会恨本王。”
苏晚卿喉咙像被雪气堵住:“那你还把这些证据给我?”
“你有权知道。”
她终于明白,他给她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选择。哪怕答案会让她远离他,他也不会用隐瞒把她留在身边。
苏晚卿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王爷,今日的伞,别再只替我撑。”
萧烬渊低声道:“本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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