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地痞无赖来抢钱

第75章 地痞无赖来抢钱宋琴娘额头上满是汗水，手里的竹漏勺在沸水里一沉一浮，动作极为利落。

“这位客官，您的麻辣烫好了，您慢用！”

宋琴娘将大碗端到桌上，顺手接过客人递来的三十文铜钱，扔进了身边的木匣子里。

木匣子里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宋争看到这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钱小丽更是直接把袖子挽到了手肘处。

“爹！娘！妹子！我们回来了！”

钱小丽快步奔到摊子前，直接从柳氏手里接过了洗碗的抹布。

柳氏转过头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丽娘，阿争，怎么去得这样久？”

“酒楼那边怎么说的？掌柜的没为难你们吧？”

宋争走上前，从宋攒福手里接过大铜勺，沉声说道。

“爹，娘，福满楼我们以后都不用去了。”

宋攒福愣了一下，手里的铜勺停在半空中。

“不去了？那是怎么回事？”

钱小丽一边麻利地擦拭著桌面上的油渍，一边高声说道。

“王扒皮贪心不足，想白吞咱们九百文工钱，还倒打一耙说咱们偷东西。”

“我已经当著满大街街坊的面，把他狠狠骂了一顿，彻底跟他断了干系！”

“以后我和阿争全心全意守著妹子的麻辣烫摊子干！”

“咱们自己做自己的买卖，再也不受那个老王八的窝囊气了！”

宋琴娘正在案板上撒著玉米面，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宋琴娘抬起头看著宋争和钱小丽，心中满是感动。

她知道，王掌柜突然找茬，肯定是因为自己摆摊的事情惹人眼红了。

宋琴娘轻声说道。

“哥，嫂子，是我连累了你们。”

“那九百文工钱，等今天收了摊，我从木匣子里补给你们。”

钱小丽立刻把脸一板。

“妹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见外话！”

“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王扒皮那是眼红咱们摊子挣钱，就算没有今天这出，他以后也得找别的事作践我们。”

“那九百文钱算什么，今天咱们多卖几碗面就全赚回来了！”

“快别多想了，你瞧瞧前头，又来了好几个书院的学生在排队呢！”

宋琴娘心中一定，用力点了点头。

“好！咱们今天放开手脚干！”

宋琴娘抓起案板上的细面，直接扔进了滚烫的骨头汤锅里。

红艳艳的辣油在锅面上翻滚，白色的热气腾空而起。

宋争拿著铜勺，熟练地在大铁锅里翻捞著菜叶。

钱小丽扯开大嗓门，对著街面上大声招揽。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嘞！”

“秘制大骨浓汤，又香又辣，驱寒暖胃，一碗只要十文！”

“客官您里边请，新摆的桌子，干净整洁！”

排队的人群越聚越多。

书院街的晨风虽然冷冽，但小摊跟前却热火朝天。

然而就在长街斜对面的茶摊角落里，一个人影正冷冷地盯著宋家的推车。

方秀才手里捧著一碗热茶，长衫下摆沾著晨露。

方秀才看著宋争两口子不仅没有被赶走的颓丧，反而斗志昂扬地在摊子前叫卖，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

王掌柜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不仅没把宋争送进衙门大牢，反倒被一个乡下泼妇骂得不敢出门。

方秀才将手里的茶碗往木桌上重重一顿。

站起身来，理了理领口，转身朝著书院后头的一条偏僻巷子走去。

巷子深处，几个穿著短打布衣、敞著胸膛的闲汉正蹲在避风处掷骰子。

带头的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镇上出了名的地痞头子周癞子。

方秀才走到巷子口，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在掌心里轻轻掂了掂。

周癞子正蹲在土墙根底下掷骰子，手里抓著两枚发黑的骨骰，嘴里不住叫骂著晦气！

方秀才走上前去，将手里的碎银子随手扔在了周癞子的破草帽里。

银子落进草帽。

几个闲汉全都停下了动作，贪婪地盯著草帽里的银块。

周癞子丢开手里的骨骰，一把抓起碎银子咬了一口，满嘴黄牙咧开。

“秀才相公，这是哪来的横财，肯赏给兄弟们买酒喝？”

方秀才掸了掸自己青布长衫上的灰土，退后了半步。

“书院街拐角的老槐树底下，有个乡下来的弃妇在支摊卖面，你们去走一趟。”

周癞子把银子塞进腰带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卖面的能有几个油水？秀才相公想怎么整治他们？是砸了锅，还是把人打一顿？”

“砸锅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巡街的差役要是过来，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方秀才压低了身子交代。

“他们专卖晌午这一顿，差不多卖完两百碗的时候，摊子上的钱匣子最满。”

“你们专挑那个时候过去闹，就说吃坏了肚子，把他们的银钱全都抢过来。”

周癞子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破烂的短褂。

“秀才相公放心，抢几个乡下泥腿子的银钱，对兄弟们来说比踩死蚂蚁还容易。”

方秀才不再多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脏臭的小巷。

书院街那头，宋琴娘正挽著袖子站在滚沸的大锅前。

她手里的大竹笊篱不停翻动，锅里的骨头高汤翻滚著一层红艳艳的辣油。

摊子前头排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巷子尾巴上。

钱小丽在旁边的木盆里麻利地洗著粗瓷大碗，嘴里不停招呼著前来的食客。

“客官您要什么样儿的？”

一个穿长衫的书生把二十文钱放在桌案上。

“要一碗全是绿面的麻辣烫，加一份五个鸡肉丸。另外一个丸子也要鸡肉的。”

宋争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拿起大碗递给身后的妹子。

她动作极快，抓起一把翠绿的菠菜面扔进沸水锅里。

面条在大锅里打了个滚，她又拿竹勺捞出煮得透烂的炸豆皮和脆嫩的黄豆芽。

案板上放著几个大粗瓷盆，分别码放著汆好的猪肉丸、鱼肉丸、鸡肉丸和白嫩的鱼肉卷。

她用竹筷夹了六个滚圆的鸡肉丸放进碗底，再将煮好的菠菜面捞起盖在上面。

宋攒福在灶膛后头添了一大块干透的硬柴火。

通红的火苗舔著锅底，把整口大铁锅烧得咕嘟咕嘟直冒白气。

柳氏则坐在小板凳上，抓紧时间把洗净的豆芽往空盆里装。

“琴娘，后头还有二十多个人排著呢，咱带来的三色面条怕是不够卖了！”

她看了一眼案板底下的木箱，里头只剩下最后七八把荞麦面。

“娘，面条没了就跟后头的客官说明白，今天就卖两百碗，卖完就收摊回家。”

钱小丽在旁边听见，笑著抬起头来插话。

“昨儿个买的三十斤肉全做成了丸子，连鱼肉卷都快捞干净了，今天买卖真顺当！”

队伍里的人一个个捧著大粗瓷碗，蹲在街边的长凳上唏哩呼噜吃得满头大汗。

辛辣鲜香的滋味顺著寒风直往街道两头飘散。

宋争捧著一个空碗走回推车前，脸上全是欢喜。

“妹子，最后一碗菠菜面也端出去了，后头的荞麦面也只剩下最后三碗了！”

她把最后一把荞麦面下进滚水锅里，配上剩下的几片豆皮和一个鱼肉丸。现在就是有啥菜下啥菜了，最后一碗可以给顾客便宜点。

“哥，把桌子上的空碗都收回来，今天带出来的两百个大碗全都用光了。”

宋争赶紧答应著，提著木桶去街边的木桌上收罗吃空的瓷碗。

钱小丽把案板上的木匣子抱起来，晃了晃，里头传来沉甸甸的铜钱和碎银碰撞声。

“今天收的钱可真多，我估摸著比昨天还要多出几百文呢！”

她的话音刚落，街口突然传来一阵粗野的叫骂声。

周癞子带著三个赤著膀子、手里拎著木棒的闲汉，大摇大摆地横穿过长街。

街上排队没买到面的几个镇民看见周癞子，吓得赶紧往后缩，退到了街角。

周癞子几步走到推车前，抬起脚就狠狠踹在洗碗的木盆上。

木盆被踹得翻倒在地，里头的洗碗水哗啦一下泼了一地，溅湿了钱小丽的裙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