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干了
大堂里的两个打手愣住了,一时没敢直接动手。
王掌柜气得浑身乱颤,指著钱小丽的手指直哆嗦。
“你......你这个贱妇!你敢骂我?!”
钱小丽向前踏了一步,根本不怕那两个打手。
“老娘骂的就是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狗东西!”
“平日里你在酒楼怎么做买卖的,真当全镇的人都是瞎子吗?”
“客人们点的是整只烧鸡,后厨大师傅切掉半边鸡腿留下,给后院你那几个小老婆吃!”
“炖蹄膀用的是发酸的烂肉,拿大料死死压住那股馊味,坑害那些远来的行商!”
“跑堂小厮一个月累死累活,起早贪黑干满三十天,到头来你借口茶碗缺了口,硬扣人家两百文!”
“宋争老实本分,被你当牛做马使唤了大半年,天天扛面袋子挑水,两只手磨得全是血泡!”
“现在你想赶人走,连我洗碗的四百文铜板都要吞进狗肚子里!”
“你也不怕半夜遭雷劈,断子绝孙!”
王掌柜被揭了老底,胸口起伏剧烈,喘不过气来,指著两个打手嚎叫。
“打!给我往死里打!”
“把这个泼妇的嘴给我撕烂!”
两个打手举起哨棒就往前冲。
钱小丽身手极快,一把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长木凳。
钱小丽将长木凳横在胸前,用力往前一顶。
长木凳直接撞在一个打手的肚子上,把那打手顶得连连后退。
宋争见媳妇动了手,也顾不上害怕了。
抄起门口的扫帚,挡在钱小丽跟前。
宋争大喊道。
“谁敢动我媳妇,我就跟谁拚命!”
此时正是早市开市的时辰,长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酒楼大堂敞著大门,钱小丽那响亮的骂声直接传到了街面上。
几个挑担子的货郎和早起买烧饼的镇民纷纷停下脚步,聚在福满楼大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看。
“哟,这不是宋争吗?怎么跟福满楼的掌柜打起来了?”
“听说王掌柜赖工钱,还诬赖人家两口子偷银子呢!”
“哎呀,这王掌柜克扣工钱是出了名的,以前那个切菜的刘瘸子也被他扣过半个月月钱。”
外头的议论声清清楚楚传进了大堂。
王掌柜见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心里慌乱起来。
开酒楼最怕坏了门面声誉。
王掌柜指著门外大喊。
“滚!都给我滚!”
“关门!把门板给我装上!”
钱小丽一把扔下手里的长木凳。
木凳砸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钱小丽冷笑连连。
“关门?你做贼心虚,不敢让街坊邻里评评理了?”
“九百文工钱,老娘今天就当是扔进臭水沟里打发叫花子了!”
“留著给你自个儿买棺材板用吧!”
钱小丽拉住宋争的胳膊,昂首挺胸就往大门口走。
走到门槛前,钱小丽回过头,指著王掌柜的鼻子大声放话。
“姓王的,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你以为全天下就只有你这个破酒楼能挣饭吃?”
“离了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我们宋家照样能过上好日子!”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我们两口子回去就跟著小姑子一起做红汤面,做麻辣烫!”
“用不著三个月,我们小姑子的摊子就能在书院街做成大买卖,做出响当当的大名头!”
“到时候你这冷冷清清的破酒楼,就算跪著求我们回来,老娘也不稀罕跨进你这门槛半步!”
“咱们走著瞧,看看到底是谁先关门大吉!”
说完这话,钱小丽拉著宋争,大步跨出了福满楼的门槛。
门外看热闹的街坊纷纷主动让开一条道。
好几个平日里被王掌柜坑过的熟客,甚至忍不住在后头低声叫好。
王掌柜站在大堂里,胸口气得一阵阵发闷,扶著桌子大口喘气。
王掌柜对著门外尖叫。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两个要饭的泥腿子,还想做成大买卖?我呸!”
“老子看你们能在街边撑几天!”
钱小丽根本不理会身后的狗叫声,拉著宋争,脚步飞快地穿过长街。
宋争跟在钱小丽身后,整个人还处在一阵发懵的状态。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跑堂的粗布短褂。
宋争心里又是后怕,又是觉得痛快。
方才钱小丽在大堂里连珠炮一样痛骂王掌柜,把宋争这大半年来憋在肚子里的窝囊气全倒了出来。
宋争在福满楼干活,天天被王掌柜挑刺责骂,做错一点小事就要被扣二三十文钱。
为了家里四个娃能有口饱饭吃,宋争一直咬著牙死忍著。
如今彻底撕破了脸皮,宋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
但一想到那被赖掉的九百文工钱,宋争心里又隐隐作痛。
宋争紧赶两步,走到钱小丽身侧。
“丽娘,那可是九百文钱啊。”
“大柱和二柱入冬的棉衣还没著落,咱们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个老王八?”
钱小丽停下脚步,转头瞪了宋争一眼。
“不便宜他又能怎么样?”
“你刚才没瞧见他身边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吗?”
“真要在里头死磕,被打断了胳膊腿,请郎中抓药又得花出去几两银子!”
“更何况王扒皮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赖账,他咬死了说咱们偷了银子,咱们没有证据,去衙门告状也讨不到好。”
钱小丽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
“九百文钱算个屁!”
“咱们昨天跟著妹子在街上卖面,一天下来就纯赚了二两多银子!”
“二两银子能买多少斤粗粮白面?能换多少个九百文?”
“以前咱们是在酒楼里给别人当牛做马,看别人的冷脸,赚那几百个见不得人的辛苦钱!”
“现在咱们自己给自家干,一天赚的顶得上你在酒楼干三个月!”
“你还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宋争听完这番话,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
“丽娘你说得对,是我目光短浅了。”
“只是方才王掌柜提到三两银子的事......我心里总是悬著一块大石头。”
钱小丽拉著宋争快步往书院街的方向走,压低声音说道。
“那三两银子的事,烂在肚子里也不许再提一句。”
“如今银子已经变成了推车和大铁锅,变成了咱们摆摊的本钱。”
“王掌柜不过是听了外头的闲言碎语,诈唬咱们罢了。”
“只要咱们自己不松口,谁也别想查出个所以然来。”
宋争连连点头。
“我省得,我绝不对外头吐露半个字。”
两口子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书院街的街口。
此时正是早市最热闹的时候。
书院街两侧摆满了早点摊子,卖包子的、卖油条的,白茫茫的蒸气在寒风中升腾。
宋争远远望过去,只见自家的独轮推车已经稳稳停在街角的老槐树下。
大铁锅里热气腾腾,辛辣扑鼻的香气顺著寒风直往鼻孔里钻。
摊子前头早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十几个穿著棉袍的读书人和赶早集的脚夫正围在推车前,伸长了脖子等著。
宋琴娘头上裹著一块蓝布巾,两只手麻利地在案板上分切面条。
宋攒福站在红汤锅跟前,拿著大铜勺在滚沸的肉汤里捞煮豆芽。
柳氏则在一旁的小方桌上帮著收碗擦桌,忙得脚不沾地。
大柱和二柱两个小娃娃站在车尾巴后头,负责把洗干净的粗瓷碗递给宋琴娘。
全家人都在齐心协力地忙碌著。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