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想赖工钱就直说

宋争两只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

他心里确实发虚。

妹子宋琴娘摆摊的那几两起步银子，其中的确有一部分是王掌柜的钱。

宋争以为掌柜的真的知道了底细，旁边的钱小丽却一把拉住了宋争的胳膊。

钱小丽将宋争扯到自己身后。

她心里明白得很。

王掌柜要是真拿到了宋争偷银子的实证，早就直接扭送官府大牢了。

官府的衙门大门朝南开，差役抓贼拿脏，王掌柜哪里会是这种好说话的人？

王掌柜大清早把他们两口子叫到空荡荡的酒楼大堂里，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钱小丽走上前一步，站得端正，心平气和地开口。

“掌柜的，您刚才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你们两口子自己做下的亏心事，还要我挑明了说？”

王掌柜站起身来，指著宋争。

“前阵子柜台抽屉里少的那三两官银，酒楼里除了你们两口子成天在柜台跟前晃悠，还能有谁？”

宋争想要开口分辩。

钱小丽直接按住宋争的手背，不让宋争说话。

钱小丽直接对著王掌柜说道。

“掌柜的说话得凭良心，凡事都要讲个真凭实据。”

“您丢了银子那天，官府的两个差爷来后厨和跑堂搜了个底朝天。”

“我们浑身上下连五个铜板都掏不出来，差爷都没定我们的罪。”

“您如今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就往我们头上扣偷钱的帽子，这合适吗？”

王掌柜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差爷搜不出来，那是你们把赃银藏在家里了！”

“你们宋家穷得锅底朝天，连窝头都吃不上。”

“前脚酒楼刚丢了三两银子，后脚你们就在书院街支起摊子卖面！”

“整车的细白面，几十斤肥猪肉，还有那两口大铁锅，哪一样不要现银？”

“不是偷了我酒楼的银子，你们拿什么置办这些家当？”

王掌柜越说越大声，说著说著就开始瞎编了。

“宋争，你平日里干活就偷奸耍滑，不用正心思！”

“客人吃剩下的酱肉，你背著人就往嘴里塞！”

“擦桌子不用热水，地也不好好扫，整天只知道在后厨磨洋工！”

王掌柜又转头指著钱小丽。

“还有你这个当媳妇的！”

“让你在后厨洗碗洗菜，你倒好，顺手牵羊的本事比谁都大！”

“灶房里的粗盐、香油，哪个月不短缺？”

“昨儿个倒泔水，后厨的大师傅还跟我告状，说你把整块的猪油渣往自己怀里揣！”

“你们一家子都是手脚不干净的贼胚子！”

宋争急得满头大汗，忍不住喊道。

“掌柜的，您不能血口喷人！”

“我宋争在酒楼跑堂大半年，从来没多拿过酒楼一根筷子！”

“后厨大师傅切剩下的下脚料，那是大师傅准了大家伙分著吃的，怎么就成了我偷吃？”

王掌柜根本不听宋争解释，挥了挥手，站在大堂两侧的两个护院打手立刻往前走了两步。

他大声说道。

“我不管你们怎么狡辩！”

“我福满楼家大业大，容不下你们这种吃里扒外的家贼！”

“既然你们手脚不干净，那以后也不用在福满楼干了！”

“宋争，你今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还有你媳妇，后厨的洗碗活计也轮不到她了！”

钱小丽听见这话，心里彻底透亮了。

王掌柜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把他们两口子赶走。

钱小丽拉了拉宋争的衣角，直接开口要工钱。

“掌柜的既然嫌弃我们，那我们走就是了。”

“只是宋争上个月的工钱，还差著四百多文没结清。”

“我在后厨洗了一个半月的粗瓷碗，当初说好一个月三百文，总共该给我四百五十文。”

“两笔工钱加在一块，总共是九百文铜钱。”

“掌柜的把这九百文现钱给我们结了，我们立刻就走，绝不耽误您的买卖。”

王掌柜听到工钱两个字，突然冷笑起来。

他斜著眼睛看著钱小丽。

“要工钱？”

“你们偷了我酒楼整整三两现银，我还没去官府告发你们，你们倒好意思跟我要工钱？”

“那九百文铜钱，正好抵了你们偷酒楼的东西！”

“宋争打破的三个细瓷茶盏，还有后厨少掉的油盐，折合下来正好抵平！”

“一文钱也没有！”

“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王掌柜转头对著身旁的两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把这两个贼人给我打出去！”

“让他们知道知道我福满楼的规矩！”

两个打手挽起袖子，手里的哨棒重重往地上一顿。

宋争虽然是吓了一跳，倒退了半步，但是还想上前据理力争。

“掌柜的，做人不能这么绝啊！”

“我干了整整一个月，那是我的血汗钱，家里四个娃还等著这钱买米下锅呢！”

“那三两银子真不是我拿的，您不能平白吞了我们的血汗钱！”

钱小丽看著宋争这副低三下四求人的模样，心里火冒三丈。

他彻底看明白了。

王掌柜根本不是怀疑他们偷钱。

就是见他们两口子在街上摆摊卖红汤面赚了银子，心里嫉恨。

王掌柜不仅想白白赖掉这九百文工钱，还要在镇上把宋争的名声彻底搞臭。

要是背上了家贼的罪名，宋争以后在镇上的任何一家饭馆、客栈都别想再找到活干。

这分明是要把他们一家往绝路上逼！

钱小丽伸手一把将宋争拉到了门槛边上。

钱小丽站在大堂正中央，直接朝著王掌柜脚边的青砖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唾沫。

“呸！”

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王掌柜的鞋面上。

王掌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大喝道。

“好你个泼妇！你敢在我酒楼里撒野？！”

钱小丽两手叉腰，扯开嗓门就骂。

“王扒皮！老娘给你脸面，喊你一声掌柜的，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体面人了！”

“你这一肚子的坏水，连护城河里的烂泥都不如！”

“你自己贪心不足，丢了三两银子舍不得花钱打点衙门，如今看著我们在街上卖面红火，就红了眼病！”

“你想赖掉我们九百文工钱，就直说你王家穷得揭不开锅，拿不出这几百个铜板！”

“何必在这里编排下三滥的瞎话，往我们宋家人头上扣屎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