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前些日子我抽屉里丢的那三两现银，到底是不是你偷走的？

第72章 前些日子我抽屉里丢的那三两现银，到底是不是你偷走的？方秀才连忙劝：“王掌柜莫要多想，我只是随口一提，或许是人家借来的银钱也未可知。”

王掌柜怒声喊：“他上哪儿借去！宋家在乡下一窝穷鬼，全靠他在酒楼混口饭吃，谁肯借给他几两银子做买卖！”

他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捶著床板骂：“好啊！好一个宋争！平日里装得老实巴交，原来是个吃里扒外的贼胚子！”

王掌柜喘著粗气：“我这头丢了三两银子，急得快要归西，他那头倒好，拿了我的银子在街上当大老板，一天挣一两银子！”

方秀才啧啧道。

“若真是如此，那宋争确实是胆大包天，罔顾东家的恩情了。”

王掌柜一把扯下头上的白布带。

“方相公！多亏你今日提点老朽！否则老朽被人卖了还在替他数钱呢！”

方秀才笑著说，“掌柜的切莫冲动，此事没有真凭实据，报官怕是也难定罪，毕竟那银子上又没写掌柜的名字。”

王掌柜冷笑一声，“报官？差役拿了银子不办事实，老朽不指望官府了！”

“但他宋争生是我酒楼的人，他媳妇丽娘平日里也在我酒楼后厨帮著洗碗擦桌子，这一家子全靠我赏饭吃！”

“以后他们都不用在我的酒楼里做事了！”

方秀才立刻微笑作揖。

“掌柜的明察秋毫，某家也只是不忍见掌柜的蒙在鼓里，既然话已带到，某家便告辞了。”

王掌柜亲自把方秀才送出卧房，连声道：“方相公慢走，改日老朽身子好了，定在福满楼摆一桌上等席面好好酬谢相公！”

方秀才迈步出了王家小院，嘴角带著冷意，在夜色中慢慢朝家走去。

而卧房里的王掌柜，气得连喝了三杯凉茶。

他坐在桌旁，胸口剧烈起伏，对著门外的老仆人喊：“明儿一早，天一亮就去把宋争和钱小丽给我叫到酒楼来！”

老仆人应了一声，赶忙退了下去。

王掌柜咬牙切齿地自语：“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偷我的银子在外面做发财梦，老子明天就让你知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一夜，宋家的小院里却是一片欢腾。

宋攒福和宋争把借来的独轮推车洗刷得干干净净，摆在院子当中。

柳氏带著几个孙子孙女坐在暖炕上，看著钱小丽倒在桌上的铜钱堆。

铜板叮叮当当落了一桌子，大柱和二柱两个娃趴在桌沿上数铜板，数得小脸通红。

宋争坐在板凳上，捶著酸痛的大腿，笑著说：“今天比昨天还顺当，两百碗全卖光了，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钱小丽抓了一把铜钱塞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她：“今天收了将近四两银子，除去买面买肉的本钱，纯赚了二两多！妹子，你真是咱们家的财神爷！”

宋琴娘坐在炕边，勉强歇了一会，那是累的腰酸背痛。

“嫂子，明天咱们还得去早些，今天好多人没买到，都在后头抱怨呢。”

宋争点头赞成，“明天我再去赵屠户家定三十斤肉，早上我拉车，你在旁边歇著。”

钱小丽：“等再干上几天，把本钱攒足了，咱们就在书院街租个正经铺面，省得在外头吹冷风受罪。”

一家人商量著明天的买卖，屋里满是笑声。

宋争喝了一碗热姜汤，站起身：“明天还得早起揉面，我先回屋睡下了。”

钱小丽把桌上的铜钱拢进木匣子里，上了锁，抱在怀里跟著回了东厢房。

一家人各自安睡，盼著第二天的红火买卖。

然而到了第二天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宋家小院的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宋争披著衣服跑去开门，只见福满楼的老仆人站在门外，面色冷淡。

“宋争，王掌柜今天回酒楼了，叫你和你媳妇立刻过去一趟。”

宋争愣了一下，问：“刘叔，掌柜的病好了？叫我和丽娘去做什么？”

老仆人没好气：“掌柜的吩咐，让你们立刻去，别耽误工夫，去了自然知！”

说完这话，老仆人转身就走，连门都没进。

钱小丽系著围裙从屋里走出来，疑惑地问：“阿争，大清早的福满楼叫咱们干啥？今天推车上的面还没揉呢。”

宋琴娘也从灶房探出头来，“哥，嫂子，酒楼的事要紧，你们先去瞧瞧，摊子上的活计有我和爹娘支应著。”

宋攒福在院子里也点头说。

“对，快去吧，王掌柜是个刻薄性子，去晚了怕是不成！”

“爹娘这些日子稍微累点儿，倒是也成。”

“等咱的摊子之后确定能长久挣钱，而且还是挣多多的钱，你们就不用在酒楼里帮工了，干脆就下来，咱们自己开个馆子！”

“如今再受一两年的闲气儿，且先憋著！”

宋争和钱小丽对视一眼，都是叹息一声。

给自家挣钱，和给酒楼挣钱终究是不一样的。

宋争点了点头，换上了跑堂的粗布短褂，对钱小丽：“走吧，快去快回，掌柜的许是安排后厨洗菜的事。”

钱小丽解下围裙，整了整衣角，跟著宋争出了门。

其实家里头的麻辣烫摊子，晚上备菜的时候虽然多几个人，但白天叫卖的时候只需要有两个人就够了。

三个人更是完全能忙得过来的。

只是大家一起去，终究是忙活的快一些。说话也热闹，不至于那么累。

夫妻二人快步穿过长街，朝镇中心的福满楼走去。

此时天光大亮，街两侧的铺子陆陆续续卸下门板。

宋争和钱小丽跨进福满楼的大门，大堂里还没有食客，桌椅整整齐齐地扣在桌面上。

王掌柜坐在账台后头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盏热茶，脸色沉闷。

大堂里还站著两个酒楼的护院打手，抄著手立在两侧。

宋争走上前去，躬身行礼：“掌柜的，您身子大好了？您叫小人和丽娘过来，不知有何吩咐？”

钱小丽也陪著笑脸，福了一福，“掌柜的万福，后厨的粗瓷碗要是堆下了，我这就去后头刷洗。”

王掌柜冷冷地瞥了两人一眼，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茶水溅出几滴在账本上。

王掌柜抬起眼皮，看著宋争，“吩咐？老朽可不敢吩咐你们两位大老板！”

宋争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摸不著头脑，问：“掌柜的，您这话是从何说起？”

钱小丽也收了笑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王掌柜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宋争，你在我福满楼跑堂大半年，一个月拿八百文工钱，平日里连件新袄子都舍不得做，如今倒是长了大本事了！”

宋争一脸懵：“小人一直老老实实当差，从不敢有半点懈怠。”

王掌柜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著宋争的鼻子骂：“放屁！老老实实当差？你这几天白天都在哪里混迹？！”

宋争低著头，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小人......小人这几天家中有些私事，早晨告了假......”

王掌柜大声嚷：“告假？你是忙著在书院街摆摊发大财吧！”

他指著大门外头，唾沫横飞地喊：“一天净赚一两银子！整车整车的精白面，几十斤肥猪肉，陶罐木桶置办得齐齐整整，好威风啊！”

宋争心里一惊，没想到王掌柜居然知了摆摊的事。

钱小丽急忙上前解释：“掌柜的息怒，那摊子是我家小姑子张罗的，我们两口子只是清早帮著打个下手，绝没有耽误酒楼的正事啊！”

王掌柜指著钱小丽骂：“闭上你的臭嘴！你家小姑子一个被夫家休弃出门的穷寡妇，连口饱饭都吃不上，她哪来的银钱置办这一整套家当？！”

他几步从账台后头绕出来，逼到宋争跟前，“宋争，你给我老实交代！前些日子我抽屉里丢的那三两现银，到底是不是你偷走的？！”

宋争听到偷银子三个字，吓得脑瓜子顿时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