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找王掌柜教训宋争

第71章 找王掌柜教训宋争张梅花心里舒坦了许多，柔声说道：“方郎替我们操心了，今晚留下来喝碗热粥吧。”

方秀才站起身来，摇头，“不必了，我夜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办，这就得走。”

张梅花问：“这大晚上的，外头天寒地冻，方郎还要去哪儿？”

方秀才道：“去一趟福满楼王掌柜家里。”

邹氏有些疑惑地问：“福满楼的大掌柜？你去他家做什么？”

方秀才道：“王掌柜最近在家里病倒了，这几天都没去酒楼照看生意。”

“他生了什么病？好端端的怎么就起不来床了？”

方秀才忍不住无语。

“还不是为了酒楼里不翼而飞的三两银子，急火攻心，给气病了。”

张氏在旁边听了，咂舌：“三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丢了确实得心疼死！”

方秀才点头，“前些日子，王掌柜柜台暗格里的三两现银突然不见了，酒楼里查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来。”

“王掌柜报了官，衙门里的差役去福满楼搜了一圈，也没搜出赃银，事情就这么悬著。”

邹氏问：“那秀才相公去瞧他作甚？”

方秀才笑道，“王掌柜平日里总想结交读书人，我如今是秀才身份，主动上门探视，他必定感恩戴德。”

张梅花在旁边忍不住夸赞，“方郎真是心善，处处周全。”

方秀才看了一眼张梅花，意味深长的笑了你。

“更何况，宋争不就是福满楼的小厮吗？”

张梅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问：“方郎是想......”

方秀才颔首。

“如今他帮著宋琴娘摆摊，天天在街上大把收银子，我正好去王掌柜跟前提上一嘴。”

邹氏拍手笑：“哎呀！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王掌柜正在为丢银子的事犯愁，若是听说了这事，宋争还能有好果子吃？”

方秀才收拢衣袖，“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趁著夜色过去，免得路上碰见熟人多费口舌。”

张梅花一路将方秀才送到院门外，看著他走远了才关上木门。

方秀才裹紧了身上的棉斗篷，低著头在昏暗的巷子里快步穿行。

夜风呼呼地刮著，街面上空无一人。

走了两刻钟的工夫，方秀才来到了镇东头的一处齐整青砖小院前。

这里正是福满楼王掌柜的住处。

方秀才上前抬手叩门，铜环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老仆人拉开了门缝。

老仆人提著灯笼照了照，认出了来人，连忙把门大敞开。

老仆人：“哎呀，是方相公！这么晚了，您快请进！”

方秀才迈步走进院子，问：“听说王掌柜身子抱恙，我特意过来看望看望，掌柜的眼下歇下了没有？”

老仆人叹气：“还没歇下呢，我家老爷整天长吁短叹的，躺在炕上合不上眼，您快屋里请。”

方秀才跟著老仆人穿过天井，进了正屋卧房。

屋里烧著炭盆，弥漫著一股浓重的草药苦味。

王掌柜头上缠著一根白布带，歪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身上盖著厚厚的棉被。

他见方秀才掀帘进来，急忙挣扎著想要坐直身子。

王掌柜：“方相公！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快，快请坐！”

方秀才几步走上前去，伸手按住王掌柜的胳膊，“王掌柜快快躺好，千万莫要多礼，你身子有恙，安心静养才是。”

王掌柜心里感动不已，眼眶发红地道：“哎呀，老朽不过是个开门做买卖的粗人，何德何能劳烦秀才相公夜间探视，真是折煞老朽了！”

方秀才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王掌柜何出此言？平日里你在福满楼对我们这些读书人多有照拂，如今听说你抱病在床，我若是不来看看，岂不是成了薄情寡义之辈？”

王掌柜连连叹息，“秀才相公高义啊！读书人就是知礼数，比我那些只认银钱的酒肉朋友强了百倍！”

方秀才关切地问：“掌柜的到底得了什么急症？大夫开的方子可曾按时吃著？”

王掌柜拍著胸口，满脸懊恼地道：“哪是什么急病，全是一肚子闷气给闹的！”

“方相公想必也听说了，前几天酒楼账房里不翼而飞了整整三两现银！”

方秀才点头：“外头确实有些风声，说是闹了窃贼。”

王掌柜气得直拍床沿，“什么窃贼！那暗格隐蔽得很，外头进来的贼人哪能摸得那么准？分明是酒楼里出了内鬼！”

他捂著胸口喘气，“我这把老骨头为了那三两银子，去了两趟衙门，跟差爷说了半天好话，打点差役就花了好几百文，结果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没找回来！”

方秀才安慰：“王掌柜切莫动怒，破财免灾，身子骨才是要紧的。”

王掌柜摆手：“三两银子，够酒楼两个月的纯利了！”

“老朽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临了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偷了去，我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啊！”

方秀才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今日特意走这一趟，除了探望掌柜的身子，也是有件事觉得蹊跷，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掌柜立刻支起身子，问：“方相公有何见闻？但说无妨！”

方秀才压低声音，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王掌柜，你手底下是不是有个跑堂的小厮，名字叫宋争？”

王掌柜皱眉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在酒楼干了大半年了，平时看著闷声不响的，他怎么了？”

方秀才道：“前些日子我在福满楼雅间吃茶，宋争伺候得极不周到，打翻了茶水不说，还与我顶撞了两句，当时我只当他是个粗汉，并未与他计较。”

王掌柜愣住。

他知道两家人的隔阂，此时也是承情，连忙说，“这狗奴才居然敢得罪方相公？等我回了酒楼，定要好好责罚他！”

方秀才摆了摆手，一脸读书人的傲然和大度。

“区区小事，我倒不是记仇。只是这几日，我在书院街瞧见一件怪事。”

王掌柜竖起耳朵，追问：“什么怪事？”

方秀才笑著说。

“宋争这几天白天根本没去酒楼当差，反而拉著推车，跟他媳妇在街口摆摊卖起了吃食。”

王掌柜愣了一下，“他家里媳妇生了几个娃，平日里穷得叮当响，摆摊能卖几个钱？”

方秀才道：“王掌柜这可就看走眼了！宋争在街口卖的红汤面，火爆得不得了，整条街的人都去抢著买。”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今日亲眼所见，他在摊子前头收铜板，那一木匣子装得满满当当，一天下来，净落进口袋里的利钱足足有一两银子！”

王掌柜两只眼睛猛地瞪大，失声喊：“一天一两银子？！这怎么可能！”

方秀才道：“千真万确！整条书院街的人都能作证，几十号人排著队给他送钱，他那手里的铜板哗啦啦响就没停过。”

王掌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

他嘴里念叨著：“一天一两银子......他在我酒楼干满一个月，工钱也才八百文铜钱！”

方秀才若有所思：“宋争平日里穷得连饭都吃不饱，前几日忽然有了大本钱，置办了两口大铁锅，买了整车白面、几十斤鲜肉，这起步的本钱从何而来？”

王掌柜听到本钱二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起步的本钱......三两银子！正好够置办一车家当和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