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美味的一顿饭

第83章 美味的一顿饭钱小丽看得两只眼睛发直。

“浮起来了！妹子，这肉丸子真的浮起来了！”

宋琴娘手上动作不停，竹片起落如飞。

一颗接一颗雪白的包心鱼丸被挤出来，稳稳漂浮在水盆里。

不到半个时辰，水盆里就浮满了上百颗白白胖胖的大丸子。

灶膛里的火烧得极旺。

一口大铁锅里倒满了昨晚熬制的高汤，大火烧得翻江倒海。

宋琴娘将温水盆里的包心鱼丸顺著锅沿滑入滚沸的浓汤之中。

随著汤水翻滚，原本洁白的鱼丸逐渐膨胀定型，表面泛起一层油润的光泽。

猪肉馅里的油脂在高温下融化，透过薄薄的鱼肉层，将整颗丸子浸润得半透明。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肉香，顺著灶房的烟囱呼呼往外冒。

那是鱼肉的至极鲜美与猪肉的醇厚脂香交融在一块的极品香味。

屋里的大柱和二柱闻到了味儿，趴在灶房门框上吸溜著哈喇子。

就在这时，院子后墙的枯草垛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

宋争手里握著烧火棍，警惕地抬起头。

“谁在后院？”

宋琴娘按住宋争的手臂。

“哥，莫慌，是昨天的客人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竹笊篱，走到后窗前推开一条缝。

只见后院的矮泥墙头上，端端正正蹲著那只体型硕大的红毛大狐狸。

在大狐狸身后，五六只半大的小红狐狸正探头探脑，小鼻子一耸一耸地闻著灶房里飘出来的肉香味。

小狐狸们馋得在墙头上原地踏步，两只前爪不住地刨著瓦片。

大狐狸看见宋琴娘露了面，轻轻甩了甩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

大狐狸遵守了昨天的约定，当真把王掌柜昧良心扣下的钱如数全抢了回来。

宋琴娘从灶房案板底下拿出了那个洗得锃亮的大木盆。

她走到滚沸的铁锅前，用大竹网从锅里整整捞出了四五十颗滚烫圆润的包心鱼丸。

雪白的包心鱼丸装了满满一大盆，上头浇了三勺不辣但极香的大骨浓汤。

宋琴娘端著沉甸甸的木盆，推开后院的柴门，稳步走到枯草垛前。

她把大木盆轻轻放在了平整的青石板上。

“兑现诺言，这是今天刚研制出来的新丸子。”

“里面包著肥猪肉馅，外头是纯草鱼肉，趁热吃吧。”

大狐狸从矮墙上轻盈跃下，落在木盆前。

后面的小狐狸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一道道红色的火苗，呼啦一下围聚到了木盆边上。

一只小狐狸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盆沿上的白汤，烫得缩了缩脖子，却舍不得退开半步。

紧接著，小狐狸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那颗硕大圆润的包心鱼丸上。

噗嗤！

鲜美的鱼肉皮被尖牙瞬间咬破。

里头包裹著的滚烫醇厚猪肉浓汁，像泉水一样喷射在小狐狸的嘴膛里。

小狐狸整只身子猛地打了个摆子，两只尖耳朵立得笔直。

它从来没在山里尝过这等滋味。

鱼肉滑润细嫩，入口即化，没有半点腥味。

而中间包裹著的肉馅紧实弹牙，油脂丰盈，咸香入骨。

小狐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咽口水声，三两口就把整颗大丸子吞进了肚子里。

另外几只狐狸也疯狂地低头吞咽起来。

大狐狸吃得极为优雅，细嚼慢咽，可两只眼睛里也满是享受的神色。

四五十颗沉甸甸的包心鱼丸，连同半盆滚烫的浓骨汤，在短短一炷香的工夫里被舔得底朝天。

木盆被舌头舔得比用抹布擦拭还要干净明亮。

大狐狸抬起头，嘴边的红毛上还沾著一滴乳白色的鱼汤。

大狐狸用前爪洗了洗脸，对著宋琴娘微微低了低脑袋，像是在致谢。

几只小狐狸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像一个个红色的小皮球，赖在草垛边打滚不想动弹。

大狐狸喉咙里发出一声威严的低哼。

小狐狸们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地顺著墙根钻进了枯草林里。

大狐狸纵身一跃，翻过矮墙，消失在漫无边际的荒野之中。

至于欠下的工钱，昨日就已经给哥哥和嫂子了。

此时灶房的大铁锅里，还留著最后一大碗包心鱼丸，足足有一斤重。

宋琴娘重新生旺了大铁锅里的火。

她往红汤锅里下了一大把翠绿的菠菜面，又添了两大把苦荞麦面。

吸饱了辣油的炸豆皮、白嫩嫩的黄豆芽，在锅里尽情舒展翻滚。

最后，她把那剩下的一斤包心鱼丸连同浓汤全部倒了进去。

滚烫的红油在锅面上泛起金红色的泡沫，辛辣鲜浓的香气弥漫了整间屋子。

宋琴娘拿出了家里最大的几个粗陶海碗。

她给宋攒福盛了一大满碗，堆满了白胖胖的鱼丸和筋道的菠菜面。

给柳氏盛了一大满碗，浇上厚厚的浓汤。

宋争和钱小丽的碗里同样装得高高耸起，面条和肉丸挤得满满当当。

大柱、二柱、三柱和彩儿围在小木桌旁，两手端著属于自己的小陶碗，眼巴巴看著。

宋琴娘最后给自己也盛了满满一碗。

一家人团团围坐在八仙桌前。

钱小丽捧著大海碗，吸溜了一大口红油面条，烫得直哈气。

“香！真香啊！”

“天天在街上给别人煮面，闻著那香味馋得直咽唾沫，却连一口汤都舍不得喝。”

“今天总算是能痛痛快快吃上自家做的大海碗了！”

宋争夹起一颗硕大的包心鱼丸塞进嘴里，咬开外皮。

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宋争闭上眼睛，嚼得满头大汗。

“鲜！太鲜了！”

“这鱼肉比豆腐还要嫩，里头的猪肉馅儿比过年的肉饺子还要香！”

“妹子，这包心鱼丸要是端上街，三十文一碗那些书生都得打破头去抢！”

宋攒福也是大口吃著面，花白的胡须上沾著红油。

“老汉活了这把年纪，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嚼裹。”

“琴娘的手艺，比县城大馆子里的掌勺大厨还要高明百倍。”

柳氏吃著鱼丸，眼眶里含著高兴的泪花。

“好日子，这才是人过的踏实好日子啊。”

一家人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唏哩呼噜吃得满头大汗，碗底见空。

热辣滚烫的汤水下肚，寒冬腊月的严寒全被驱散得无影无踪。

吃饱喝足，宋争和钱小丽争著去灶房洗碗擦桌，宋攒福去后院喂鸡扫地。

屋里重归安静。

阳光顺著窗户的缝隙洒在暖炕上，照出一片金黄。

炕头上整整齐齐并排躺著七个襁褓。

从大女儿到最小的七女儿荔枝，一个个裹在干净的碎花布棉被里。

这几个孩子生下来时虽然瘦小如猫，但在宋琴娘精心的喂养和骨汤米糊的滋补下，如今全都长开了。

小脸蛋变得圆滚滚、白生生的，宛如七个粉雕玉琢的年画娃娃。